四散的余波席卷全场。
黑无常手中九节链环蔓延出寸寸裂痕,鬼体遭到撕裂,浑身冒着黑烟。
白无常哭丧棒脱手飘落,长舌萎靡垂落,身形摇摇欲坠,一身阴煞十不存三,重伤瘫软,无再战之力。
一个照面,败四位阴神。
林厌浑然未将这些残损阴神放在眼里,四臂轻抬,眉心竖瞳牢牢锁定半空的鬼城隍张生。
天地间的气流骤然狂暴,昌浔市地面都在隐隐震颤,十狱阴府的残余法则、漫天信仰金光、焚魂黑炎三重力量汇聚一身,威压层层叠叠朝着鬼城隍碾压而去。
“出手。”
林厌淡淡二字落下,四臂齐动,金光铺天盖地溢向四方,黑炎翻涌奔腾直扑而上。
整座昌浔空域风云倒卷,黄沙狂舞,云层都被金黑二色光芒撕裂,大地废墟之下地脉轰鸣,仿佛整片天地都沦为二人决战的疆场!
鬼城隍张生见状,再不敢保留分毫,倾尽全部修为阴煞之力,将之全数灌注城隍印内。
巨印迎风再涨,印面上的古字散发出血色,血光冲天。
携着镇压山河之浩瀚威势,如陨石坠空,朝着林厌当头狠狠砸落!
印身所过之处,楼体晃震塌陷,阴风狂舞、阴煞凝成实质,压得下方废墟中的砖石都尽数化为齑粉!
可在佛魔双生之姿的林厌面前,如此攻势却终究是差了点。
只见林厌身上佛光交织,身后虚幻佛手牵动,佛门六神通之【神足通】显化。
“能起种种大神变事,迅疾无碍,山崖墙壁直过如空;随心至处无间隔,转变诸物皆如实,谓神境智证通,身如意通也。”
浩大声音传播开来。
话音落下,林厌佛魔之姿身形,竟在金光之中转瞬暴涨十丈!
身后佛手适时消失一只,林厌宛若法相天地之尊般立于天地之间,面容无悲无喜,昂首迎面。
那巨印在如今的林厌面前,不再显得巨大,威势更强,但却又不再无可匹敌,感到绝望。
抬掌去接,金光流转,转瞬生生消解大半印身威压,任印力如何狂暴冲撞,始终无法再落下分毫。
右两臂黑炎滔天,化作万千狱火锐刃,破空纵横,直逼鬼城隍周身要害。
轰隆巨响连绵不绝,金黑之力与鬼城隍之阴煞疯狂碰撞,
气浪环形席卷数百里,震得整座昌浔城残楼纷纷崩塌,漆黑天际雷鸣隐炸,风沙漫天蔽日,声势浩瀚,足以惊彻人间!
鬼城隍张生瞳孔猛缩,只觉自身掌控力量竟开始不受控制,隐隐被林厌周身的佛魔之力牵引、压制。
它的力量正在迅速恢复,它的力量被迅速压制。
它不甘落败,披头散发,仰面向天,野鬼急啸!
四野阴气尽数被召来,凝实成型,化作阴兵在前助阵。
一时间雷动雨落,狂风呼啸。
张生咆哮一声,竟也浑身膨胀,化作数丈大小,手持城隍印,朝着林厌猛攻而来。
只它此刻仅留有三臂,再论手段丰富且不如林厌。
林厌四臂攻守兼备,进退有度,每一次出手都将其攻势压制,硬接城隍印而弱损,反倒他每一次出手、黑炎索链的每一道飞舞,都会在张生身上留下伤势。
鬼城隍的招式越来越凌乱,浑身阴煞鬼力被压制禁锢,城隍印再倍增也是枉然,他已经难以催动半分。
又一次交错而过,天空红色闪电划破黑幕,张生从高空被迫步步后退,周身黑气愈发黯淡,法相接连崩碎,眼神从暴怒转为惊惶。
此前装模作样的自负自责浑然消失不见,此前睥睨众生的都城隍威仪,在力量差距下荡然无存,眼神都变得清澈不少。
林厌步步紧逼,身形踏空而上,佛魔威压如大山覆顶,【十狱阴府】环绕,死死锁死鬼城隍所有闪避退路。
四臂同时发力,金光锢其神魂,黑炎蚀其本源,硬生生将鬼城隍从高空逼落,重重震坠在废墟大地之上,变为正常人形大小。
地面轰然下陷,龟裂纹路四下蔓延。
鬼城隍挣扎着想再度起身,却发现周身已被黑炎牢笼环绕封锁,神魂、鬼体尽数被压制,城隍印更是到了林厌手中,空有一身修为,却半点也施展不出。
“我乃大唐敕封都城隍,守土百年,你敢毁我?!”张生厉声嘶吼,带着最后的倔强。
本君还他妈是大帝亲封呢……
林厌眉心竖瞳寒光流转,四臂缓缓收拢,佛魔之力骤然凝聚一点,居高临下,漠然俯视:“堕邪祸世,枉负城隍神职,今日便诛了你,废你都城隍之位,消你执念。”
话音落下,滔天佛魔之力轰然碾压而下!
余波不再波澜肆虐,而是极为霸道的穿透了鬼城隍之阴神本源。
天地这一瞬间都仿佛变作黑白两色,却听见鬼城隍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周身黑气飞速溃散,鬼体在金黑之力的碾轧下寸寸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