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蒙您抬爱,荣幸得很。”
生意上门,齐白石当然高兴,胡子一翘一翘的,“袁先生想刻什么呢?”
袁凡将一个锦盒搁在茶几上,“这方印,就刻“双松别苑主人”吧,劳先生动刀。”
“您别客气,您关照老朽生意,该是我感谢您才是。”
齐白石慢腾腾地喝完茶,把茶碗撂下,打开锦盒,眼中一亮,蹭的站了起来,骤然间激动不已,声音都哆嗦了,“好……好石啊!”
英雄爱宝剑,美人爱明珠,文人爱笔墨,治印的当然爱好的印石。
齐白石最爱的,就是田黄石。
怎奈田黄石号称印中帝王,齐白石只是个穷老头,田都没有,什么都黄。
有一次,他想田黄想疯了,居然跑到荣宝斋,想要以画换田黄,结果显而易见,他想得太多了。
现在面对金乌这样档次的田黄,齐白石像极了四十年前洞房花烛夜的那一刻,手上摩挲着石头,手上温柔之极,老脸上色授魂与,两只眼睛露出诡异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袁凡一个冷颤,差点一张符丢过去,太瘆人了!
“双松别苑主人……”
跟之前信手下刀不同,齐白石手里拿着这块名石,没有轻易动手,而是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打着腹稿。
他沉思一阵,眼睛睁开,目光炯炯,像是即将上场的斗牛,“袁先生,我去治印,苦禅,你陪袁先生说会儿话!”
撂下这句话,不待袁凡客套,嗖的一声,齐白石就不见了。
见到老师这般孩子气的一面,李苦禅和袁凡对视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两人下意识地没有说话,远远看着那边的齐白石,生怕影响了老人的思绪。
那边的齐白石则是捧着那方田黄石,小心地打磨着,生怕少磨了一分,又生怕多磨了一点。
他这般小心翼翼,跟之前的大开大合判若两人。
由不得他不小心,田黄被称为“石中帝王”,是有道理的。
古来帝王的印玺,除却金玉之外,能够被他们垂青的石料,就是田黄一种。
田黄的价值一直高昂,“一两田黄一两金”,这还只是个说法,很多时候,是拿着黄金也没地儿买去。
齐白石一生不知道过手了多少石头,田黄也见过不知凡几,但能够得上这块的,从所未见。
不,别说够得上,就是能给这块田黄提鞋的,都没见过。
这样的田黄,要是他一个老眼昏花刻坏了,他的买房大计就要猴年马月了,能把他心疼死。
这次时间挺长,李苦禅干脆带着袁凡出去晃了一圈儿,帮着小师娘伺弄了一下菜地。
袁凡摘了条黄瓜,捋掉上头的毛刺,“吭哧吭哧”地啃着,满嘴清香,比那什么番菜强太多了。
胡宝珠见了,赶紧将手头的活计忙完,洗洗手,歉意地道,“我是庄户人家出身,怠慢先生了嗦,先生赶紧进房歇着,我去弄点吃的来。”
听着胡宝珠的川普,袁凡又想起那天在刘半农办公室的“骂友”,哈哈一乐,将黄瓜两口吃了,跟李苦禅又回到画室。
这会儿齐白石已经将印章刻好,老人坐在茶几旁,手上捧着茶碗,手掌还有轻微的颤抖,脸上涌满了兴奋过后的潮红。
金乌静静地立在茶几上,压着印纸。
三人都没有说话,袁凡过去取过印纸,细细鉴赏起来。
只是一眼,袁凡就眼前一亮,在动刀之前,他想不出印章会是什么样子,刻完一看,他心下了然,印章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齐白石的篆刻,实在是印外求印,匠心独运。
这老头来自乡下,是木匠出身,所以他的功夫跟传统文人不同,他的膂力惊人,用起刻刀来,跟木匠用凿子一般,所以他的治印之法,可称为凿印之法。
用凿印之法篆刻,一洗书房的柔弱婉转,显得特别的雄强刚猛,雷霆万钧。
齐白石注视着印章,一动不动,满心喜爱。
袁凡满意地将印章收了起来,“这一方印,让我用八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淬砺致臻,胆敢独造”,好功夫啊!”
见那方金乌被收起来,齐白石老眼一眯,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袁凡呵呵笑问,“白石先生的润格,是一字三元,这枚印章是六个字,应该是十八元,对吧?”
“不错的,老朽打算明年就将润格提上一提,这润格用得久了,不合时宜了。”
谈到钱了,齐白石特别认真,他从来都是谈钱不伤感情。
“应当应分!”
袁凡慨然回应,他将锦盒收入提箱,却不急着取钱,而是笑问老人,“白石先生,我有两个付帐之法,一是直接给您一十八元,一是您将家里所有的存画给我,您选哪一种呢?”
“哈哈,承蒙关照,我当然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