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兄,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方师弟有些话想问你,
关乎昨夜之事,也关乎……咱们能不能活过下次。”
孙猛这才将目光聚焦到方圆身上,嘴唇哆嗦了几下,方圆只是坐在便变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方圆知道他现在心神受创,不宜逼问太急,便转向胡香主和孙猛:
“两位,请坐。王师兄,看茶。”
王富贵应了一声,很快端来几杯滚烫的热茶。
温热的茶杯入手,氤氲的热气扑在脸上,孙猛和胡香主紧绷的神经似乎才被这人间烟火气稍稍熨帖,
各自长吁了一口气,捧着茶杯小口啜饮。
待两人气息稍稳,方圆这才看向孙猛:
“孙兄,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可否与我们说说,昨夜在漕帮码头,具体发生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孙猛双手捧着茶杯,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他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口,不再藏着掖着,
实际上,这些恐怖的经历憋在心里无处诉说,反而更折磨人。
“方兄……昨天送走帮主之后,码头那边一切如常。只是……帮主不在,
兄弟们心里都有些不踏实。按照安排,今天有一批要紧的货要停靠在我们漕帮的码头卸货,
事关重大,夜里便是我和另外三个信得过的老兄弟一起值夜。”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夜里寒冷,寒风刺骨,为了驱寒,也……我们便……便烫了一壶酒,
弄了点小菜,在值夜的棚子里小酌几杯。一开始还好,就是寻常守夜。”
“大概……大概亥时末”孙猛努力回忆着时间,
“我们正喝着,一个兄弟说内急,要去后面茅房小解。我们也没在意,就让他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可是……可是他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等了快一炷香时间,还是没动静。我们觉得不对劲,就让另一个兄弟去找找看。
结果……结果去找人的那个,也一去不回!”
“这下我们彻底慌了!”孙猛脸上肌肉抽搐,
“以为是有不开眼的小毛贼摸进了码头,或者是对头派来捣乱的!
我和剩下那个兄弟立刻抄起手边的刀,冲了出去!”
他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里充满恐惧:“一开门……就看见……就看见……”
他哽住了,仿佛那画面太过恐怖,难以言说。
王富贵在一旁低声催促:“孙兄,看见什么了?”
孙猛猛地闭上眼,又睁开,嘶声道:“他们俩……还有之前去茅房那个兄弟……三个人!
就吊死在我们值夜棚子门口的梁柱上!舌头伸得老长……眼睛……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脸上……全是吓破了胆的样子!”
吊死在门口梁柱上?
方圆静静听着,心里暗暗换算亥时末,应该晚上11点左右,这个时间段,
自己当时正在家中和婉婉……嗯,修行。
但如果仅仅是这样?虽然场面恐怖,但对于漕帮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来说,杀人尸体未必能吓破他们的胆,
尤其是孙猛这样经历过厮杀的二品武者。
他捕捉到一个关键点,问道:
“你们喝酒期间,大概是什么时辰开始的?
孙猛愣了愣,努力回想:“开始喝酒……大概是亥时初过一点吧。守夜无聊,就早点开始了。”
亥时初便是晚上9点到亥时末11点,大约两个小时。
一顿酒两个小时在这高武世界并不罕见,尤其是值夜这等苦活,一场酒喝道天亮也是寻常。
他们喝酒时,自家那会应该正在吃饭,
方圆暗自换算,那会应该正是小豆丁在饭桌上看到那乞丐的影子之时,
他继续追问:“饮酒期间,可曾发生过什么怪事?或者,有没有什么平时不太对劲的感觉?
听到奇怪的声音?或者……看到不该有的影子?”
“怪事?不对劲?”孙猛皱着眉头苦思,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吧?就是普通的喝酒吹牛……”
他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确定地道:“不过……不知有一件事算不算?”
“说来听听。”方圆立刻道。
孙猛回忆道:“喝酒到中途,大家有点晕乎,就开始吹牛扯淡。
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扯到了……昨天在武馆听到的洛水村悬案上。
我还记得,有个兄弟开玩笑说,咱们帮主这次去,可别像上次那样,
带一身脏东西回来……当时大家还哄笑了一阵。”
洛水村!
听到这三个字,方圆脸色骤然一沉!
就连一旁的王富贵,此刻也猛地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