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钢板被送上切割台，符文刀头沿着预设轨迹精准切割，火花四溅，钢板像被利刃划过的纸一样齐整分开。

    格罗姆站在切割线旁边，看着那些钢板在几秒钟内被切成他需要的形状和尺寸，心里的震动一层盖过一层。

    他在帝国的锻炉前跪了十七年，用锤子一下一下地敲，一块铁坯从粗胚到成品，最快也要大半天。

    现在，同样的工作量，这条切割线几分钟就能完成。

    矮人天生的锻造天赋，在这套工业体系的加持下，爆发出了格罗姆想都不敢想的效率。

    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们从最初的茫然和抗拒，一点点变成投入和专注。矮人对金属和火焰有着刻在骨子里的亲近感，一旦手里有了趁手的工具，一旦面前有了清晰的标准和流程，他们的产出速度几乎是成倍往上翻。

    格罗姆自己也在拼命干。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拼。也许是那份工资单，也许是那套新工装，也许是质检员说“合格“时那种平淡的语气，也许只是他站着干活的感觉太好了，好到他舍不得停下来。

    三周。

    整整三周。

    格罗姆站在工业区的高台上，看着脚下的一切，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旧皇城的废墟已经彻底变了样。

    高炉群冒着滚滚蒸汽，龙门吊在半空缓缓移动，符文切割线火花不断，运输车在新修的轨道上来回穿梭。钢铁的声响、机械的轰鸣、矮人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巨大的、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主大陆南部最大的钢铁冶炼加工中心，就这样从废墟上拔地而起。

    格罗姆身边站着几个同组的矮人，他们和他一样，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眼睛却亮得吓人。

    一个年纪大些的矮人锻造工喃喃自语。

    “这是我们造出来的？“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逐汐帝国花了三千年，没有搞出来的工业体系。五万矮人奴隶，用了三周，就搭好了骨架。

    格罗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满是老茧、烫伤和旧疤的手。

    还是有一些难以置信。

    格罗姆把手收回袖子里，胸口那份折好的工资单硌着他的胸膛。

    他还是没能向追随自己的矮人们说出口，自己已经完全信任赤色联邦。

    可他的手在动，他的腿在站着，他面前的钢铁在成型。

    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信任这种东西，不需要用嘴说出来。

    做着做着，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