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旧神阁下刚才的说法，那就是精密到连一切以太都囊括在内的计算，运用足以决定世界的终极公式，再通过几乎无法达成的思维强度来透析所有客观事物，达到最真实的预知。”
厄姆想都没有想，很是干净利落地回答道：“但很明显，这是无法达成。”
莱斯皱了皱眉头，回想着十几秒前对方刚推测出来的结论，语气有些不满地说道：“无法做到？可你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给予你足够的时间成长，就可以做到？”
结果现在搁他这左脑攻击右脑。
完犊子玩意莫不是在消遣洒家？
但对方却是不作否认的点点头：“没有欺骗旧神阁下，我所创造的蛛网是绝对有能力，将所有基本以太进行精准定位与收集其不同的动量，加上被我吞噬的思维能最大限度运转，只有获得最终公式，透彻整个世界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呵，所以你只是在逗我玩？”莱斯眼神逐渐不善，这毕竟关乎他接下来的计划制定，要是对方无法抱着同样态度来交换信息。
那他也不介意先动手打一架。
反正对方的捕食领域无法对他的空泡寰宇生效，加上凡妮莎就在坎格城，想要收拾一个状态不全的厄姆分身根本不成问题。
“不，阁下。”厄姆望着莱斯那泛起冷意的眼眸，依旧不紧不慢，语气淡淡地说着：“我能成长到那种程度是没错，但那并不意味着，我就可以真的做到预知未来，即便所有条件都满足，只要最关键的阻碍还存在，那一切便都是空谈。”
没等莱斯说些什么，祂就抬起手指，指向自己前面。
也就是莱斯。
说出了祂无法做到的真正原因。
“旧神阁下，只要【变量】还存在这个世界空泡中，那这个世界就绝对不可能拥有准确的未来。”
“阁下，我找不到任何一刻没有受到您影响的......”
诡异又短促的停顿过后，厄姆轻轻说道。
“————过去。”
莱斯一愣，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对方手指，随后才迟钝地知晓其中道理。
也是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从脊椎处蔓延开来。
构筑拉普拉斯妖的最基本条件，就是要知晓宇宙中某个瞬间所有粒子的变化与动量，是绝对不可或缺的。
对应这个异世界，那就是需要知道所有的以太粒子与其的动量。
可是，作为穿越者的莱斯，从本质上来说就不是由以太构成，虽然他现在无论是灵魂还是身躯看上去都已经和本地人没区别，也能正常使用这个世界的所有事物。
但终会有某种关键东西，停留在原处。
某个声音再次于脑海中响起。
‘我会把我在蓝星上的真名作为锚点，移动到这里......’
‘我将杀死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所有过去，凝固在此之前的所有悲剧，只要我与你的赌约一日未完成，我将会一直重生在这个世界，直到赌约彻底结束.....’
杀死过去，不仅仅是指莱斯在蓝星时的身份，还有这个世界曾经的一切。
想到此处莱斯不由得有些恍惚。
也有些明白愚者艾娜丝的计划了。
也懂得她为什么费尽心思，也要让自己将每个历史关键节点出现的原因了.......
她们想要的，并不止是单纯要阻止或促进某件事情的发生，而是想要让【变量】干涉甚至于贯穿整个时间线。
而本该从世界线诞生之初就被固定好的未来，便被改写。
莱斯明白了。
一切似乎都开始合理起来，就像他自童年时期就因为人格分离产生的割离感那样，那层沉重而又冰冷的玻璃就算是过了那么久，也依旧存在，毫不吝啬地剥夺着他的感知。
从始至终，莱斯都无法真正融入这个世界。
所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望着那被自己凝出后将手掌包裹，明明看上去空无一物，可又真实存在，将所有事物隔开的事物。
【空泡寰宇】
啊，还在玻璃里面。
就在莱斯自认为自己已经接受了一切，放下了一切，真正想要向前迈步去获得什么时候时，心中那所想之物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
有些滑稽，这个光是听着就十分强大的东西，竟然会是如此而来，像是带着嘲讽与讥笑，悲怆与怜悯，然后成为他的力量。
只不过玻璃的材质换了一层，更加具体，更加清晰。
也更加的，令人感到恶心。
他才是杀死拉普拉斯妖的那把利剑。
“旧神阁下，你还好吗？”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