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无幽把口供折成方胜,塞进玄色袖中,指腹蹭过袖里那枚烧变形的阁主令牌——铜牌上的深渊纹路还沾着夜凌的血,凉得刺手。他抬头看向窗外,星子沉到城墙根,像被揉碎的霜:“萧战呢?”
“在门口备了乌骓。”苏沐清拿起案上的狐皮大氅,轻轻搭在他肩上,狐狸毛蹭过他耳垂,带着她袖中兰草的香,“夜凉,殿下莫要冻着。”
暗香楼的朱漆大门关得死紧,门环上挂着的红灯笼破了个洞,烛火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影。萧战抬脚踹开门,木屑飞溅中,一股腐甜的腥气扑面而来——像夏天烂在坛子里的水蜜桃,混着硫磺的呛味,钻得鼻腔发疼。源无幽摸出袖中的破魔散,倒了点在掌心,白色粉末遇空气化成淡蓝的雾,顺着门缝飘进去,腐味立刻淡了些。
地窖的楼梯是青石板铺的,每级台阶都覆着滑溜溜的青苔,暗卫举着防风灯走在前面,灯光照见墙缝里嵌着几根黑色羽毛——是传信鸽的,羽丝上沾着细碎的深渊魔粉,在光下闪着幽绿的光。源无幽的靴底碾过一根羽毛,帝威顺着鞋底渗进石板,羽毛瞬间化成黑灰:“小心,这些羽毛带咒印,碰不得。”
地窖尽头堆着二十几个竹编笼子,每个笼子上都缠着浸过魔气的麻线。源无幽让暗卫舀了勺破魔散洒在笼门上,白色粉末碰到麻线,立刻冒起淡蓝的烟,麻线“嗤啦”一声断成几截。笼子里的传信鸽扑棱着翅膀冲出来,尖喙上沾着暗红的血,可刚飞到半空,就撞进破魔散的雾里,羽毛簌簌掉下来,化成黑色的灰渣,落在青石板上,像摊散不开的阴影。
最里面的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木盒,盒盖用红漆画着扭曲的深渊符号——和夜凌令牌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源无幽戴上玄铁手套,掀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卷成筒的信鸽脚环,每个环上都刻着地名:“青丘山”“西漠荒原”“极北冰原”,甚至还有南玄帝京的“御街东口”。苏沐清拿起一个刻着“青丘山”的脚环,指尖刚碰到环身,立刻缩回手——指腹上起了个红泡,泛着脓似的光:“这环是用深渊魔铁铸的,有腐蚀性。”
源无幽把脚环放进鹿皮袋,玄铁手套蹭过盒沿,留下道淡银的痕:“这些脚环是影盟的联络符——每个地名对应一个传信点。”他抬头看向地窖顶,青石板缝里渗着水珠,滴在笼子上,发出空洞的响,“周妈妈说的‘销金窟’,原来藏着这么大的局。”
从暗香楼出来时,东方已经泛着鱼肚白。萧战翻身上马,乌骓的蹄子踩碎街角的薄霜:“殿下,接下来去作坊?周妈妈招了,烟花是在西市的福顺烟花铺做的。”
福顺烟花铺的门帘是粗青布做的,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黑灰,风一吹,布帘晃出里面的情形——穿短打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往烟花筒里塞黑色粉末,指尖沾着的粉沫在光下闪着幽光。源无幽摸出袖中的破魔散,对着门槛撒过去,白色粉末腾起雾,男人抬头看见他们,立刻抓起脚边的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魔气,劈过来时带起股腥风。
萧战的斩马刀迎上去,“当”的一声撞出火星。那男人的刀碰到斩马刀,立刻泛起黑气,萧战皱着眉往后退一步,刀身被魔气腐蚀出道浅痕:“这刀有问题!”
源无幽往前跨一步,手里的破魔散劈头盖脸撒过去。白色粉末落在男人身上,他立刻尖叫起来,皮肤像被滚油烫过,冒出密密麻麻的水泡,黑色的血从泡里渗出来,溅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响:“你们不得好死!深渊大人会……啊——”
暗卫冲上去按住他,源无幽蹲在他面前,玄铁手套捏着他的下巴:“银面具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男人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眼睛里满是恐惧:“三、三天前……他来看过烟花,说要够亮……够响……”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他说……说灯市的烟花炸起来,深渊的门就会开……”话音未落,头一歪,没了气息。
作坊的里屋有个上了锁的木柜,源无幽用玄玉牌撬开锁,里面是本皱巴巴的账本,最后一页画着个扭曲的深渊符号——和夜凌令牌上的纹路分毫不差。苏沐清翻着账本,指尖发抖:“已经送了五十筒烟花到灯市的‘吉祥’‘如意’两个摊位……还有二十筒在后面仓库。”
源无幽摸出腰间的信号弹,对着窗外放出去——红色的光在晨雾里炸开,像朵烧起来的花。这是他和暗卫约好的信号,只要看见红光,就立刻封锁灯市,拦截所有带红漆咒印的烟花筒。他转身走向仓库,门帘掀开时,硫磺味混着魔气扑面而来,刺得眼睛发酸:“把仓库里的烟花都浇上破魔散——连纸壳都别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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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烟花筒堆得像座小山,每个筒身都画着红漆咒印。暗卫们拿着破魔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