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瓶,挨个往筒上倒,白色粉末碰到红漆,立刻冒起黑烟,咒印慢慢淡化,最后消失在纸壳里。源无幽站在门口,看着烟雾缭绕的仓库,想起夜凌记忆里的青铜祭坛——银面具男人站在祭坛前,手里拿着块和他怀里一样的令牌,说:“等烟花炸起来,深渊的气息就会染遍帝京的小孩……他们的魂儿,会成为开门的钥匙……”
马车驶进朱雀门时,晨光已经漫过了城楼的檐角。源无幽靠在车厢壁上,摸出怀里的阁主令牌,铜牌上的深渊纹路还沾着地窖的青苔。苏沐清递来块布片,黑色的粉末在她指尖闪着幽光:“西市布庄的老板刚送来的——昨天有个穿黑斗篷的人买了十匹粗布,布上沾着深渊魔铁的粉。伙计说,那人的斗篷领口露出个银面具的边角。”
源无幽捏着布片,指节泛白。窗外的风卷着晨雾吹进来,掀动他的衣摆,玄色常服上的龙纹在晨光里泛着淡金。他望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想起夜琉璃抱着夜凌尸体时的颤抖,想起夜凌最后那声没说出口的“对不起”,想起苏沐清袖中的兰草香——这些都像根绳子,系在他的手腕上,拉着他往前,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不能停。
御书房的门推开时,案上的破魔散瓷瓶还冒着淡白的烟。源无幽把布片放在案上,对着晨光看——黑色粉末里藏着细小的深渊纹路,像条蜷起来的小蛇。苏沐清端来杯姜茶,蒸汽里带着蜜枣的甜:“殿下,喝口茶暖暖。”
源无幽接过茶盏,茶水温温的,刚好裹住指尖的凉。他看向窗外的梧桐树,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残叶,风一吹,叶子飘下来,落在案上的布片旁。他摸了摸怀里的阁主令牌,又想起夜凌的记忆,想起银面具男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链,磨得耳朵疼。但他不怕,他是南玄的监国,是源煌的儿子,是要把深渊挡在天元大陆之外的人,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也得踏过去。
晨钟突然响起来,撞得屋檐的铜铃叮当直响。源无幽放下茶盏,拿起案上的布片,指尖用力捏成团——黑色粉末从指缝漏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化成细小的灰。他抬头看向窗外,天空已经蓝得透亮,没有一丝云,像块被擦干净的玉。苏沐清站在他身侧,兰草香裹着晨雾飘过来,他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点热,像晨阳照在身上的温度:“让暗卫盯着布庄——银面具男人肯定还会来。”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他的衣摆,龙纹在光下闪着金。案上的破魔散瓷瓶里,白色粉末还在慢慢飘出来,像场细雪,落在布片的灰上,盖成薄薄的一层。源无幽拿起案上的玄玉牌,挂在腰间,转身走向门口——他的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像战鼓,像晨钟,像天元大陆所有等待黎明的人,心跳的声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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