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禁军围了刘府三条街,巷口卖馄饨的老周是暗卫乔装的——连后院狗洞都堵了。”萧战弯腰扶我上车,刀鞘撞在车辕上发出脆响,那把染过影盟血的刀,此刻正静静贴着他的小腿,像头蛰伏的狼。车帘放下时,我看见苏沐清站在阶下,手里捧着鎏金暖手炉,鼻尖冻得通红,她对着我轻轻点头,嘴唇动了动——不用听也知道,是“小心”。
马车碾过积雪的街道,吱呀声撞碎了夜的寂静。我靠在车壁上,指尖摩挲着袖中夜琉璃给的玉符——玉符还带着她的体温,像块焐热的冰。系统界面在脑海里展开,刘府的布局图亮着猩红的标记:正厅、阁楼、后花园的枯井(暗通密道),还有户部尚书刘正此刻的位置——他在阁楼书房里,正握着笔写一封给万魔窟的密信,墨迹未干。
刘府朱门紧闭,门环上的铜狮沾着雪,獠牙上挂着冰棱,像只冻僵的凶兽。萧战上前敲门,三长两短是暗卫的暗号,门内传来小厮慌慌张张的脚步声,门开条缝,小厮刚要说话,萧战的刀已经抵在他喉咙上:“叫刘正出来,监国殿下亲临。”小厮脸白得像纸,连滚带爬往里跑,门“吱呀”一声敞得更开,满院积雪映着灯笼光,梅花树的枝桠上挂着冰锥,晃一下就落进雪地里,发出细碎的响。
刘正穿着藏青官服跑出来,帽子歪在一边,鞋跟沾着泥点,看见我时膝盖一软:“殿、殿下!深夜来访,臣未曾远迎……”他眼神往我身后瞟,看见禁军的玄甲方阵,额角的汗瞬间渗出来,混着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我踩着积雪走到他面前,指尖夹着本皱巴巴的账本——那是系统从刘府暗格里搜出的,记着每月给万魔窟送的粮草数目,最后一页还画着魔焰军的行军路线:“刘大人,你给万魔窟的‘月供’,比交国库的税银还多三成啊。”
刘正的腿立刻软了,双手抓住我的袖口:“殿下!臣是被胁迫的!万魔窟的人绑了臣的儿子,说不交粮草就……”话没说完,萧战的刀背已经砸在他肩膀上,刘正痛得闷哼一声,倒在雪地里。我蹲下来,把账本摔在他脸上,纸页散开来飘在雪地上:“胁迫?那你亲笔写的‘玉门关守军换防时间’,也是被胁迫的?”
阁楼窗户突然“哗啦”碎裂,一道黑影裹着寒风扑过来,手里短刀直刺我后心。萧战的刀更快,“唰”的一声,刀光划破雪夜,黑影的左臂飞了出去,血喷在雪地上,像朵炸开的红梅。“带下去,用‘锁魂针’审——我要知道所有同党。”我拍了拍袖子上的雪,站起身时,看见刘正的夫人从后堂跑出来,发髻乱了,珠钗掉在雪地里。
禁军冲进刘府,喊叫声、哭声撞破了雪夜的静。我站在院中的梅花树下,望着漫天飞雪,想起春时来刘府赴宴,刘正带着七岁的儿子给我磕头,那孩子抱着只白猫,眼睛亮得像星子,拽着我的衣角说“叔叔,我会写‘帝’字了”。现在,那孩子应该在书房里,等着父亲回来——可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殿下,找到了。”萧战捧着木盒过来,盒盖打开,里面是十几颗黑红色药丸,腥甜气味扑面而来——是魔焰丹,和夜琉璃给的样本分毫不差。还有几封信件,封皮印着万魔窟的骷髅纹,信里写着“下月十五,送五十个婴儿至西南密林”——西南密林,正是夜琉璃说的血池所在。我捏碎一颗魔焰丹,黑色粉末从指缝漏下,落在雪地上瞬间融出个小坑:“刘正的同党,全部缉拿——明天午时,菜市场斩首示众。”
刘夫人扑过来抓住我的腿,指甲掐进裤腿:“殿下!求您饶了正儿!他只是一时糊涂啊……”我低头看她,她脸上的脂粉被泪冲花,像只被踩脏的蝴蝶。“一时糊涂?”我笑了,指尖抬起她的下巴,“他糊涂到把十万边军的粮草送给万魔窟,糊涂到让魔焰军烧了三个粮仓——你说,我该饶他吗?”
萧战把她拉开,她坐在雪地里号啕大哭,声音像被揉碎的绸子。我转身走向马车,雪落在肩头,慢慢积成层薄霜。路过书房时,我停了停——窗户没关,烛火晃着个小小的身影:刘正的儿子趴在书桌上,手里握着支羊毫笔,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爹爹”两个字,墨渍晕开,像滴未干的泪。我站在窗外看了会儿,然后转身——有些景象,看多了会疼,疼多了会软,而我,不能软。
回到御书房时,苏沐清正坐在暖榻上翻账册,见我进来立刻起身:“怎么样?”我把木盒放在案上,魔焰丹的腥气混着龙香飘开来:“刘正招了,他是万魔窟内应,每月送粮草和婴儿——那些婴儿,是给影盟血池养邪阵的。”苏沐清的脸色瞬间煞白:“婴儿?夜琉璃说的是真的?”我点头,端起她温在炉上的桂花茶,甜香压下了嘴里的腥气:“信里写了‘西南密林’,和夜琉璃说的位置一致——明天深夜,正好顺道毁了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