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本从典功阁借来的古籍,被他日夜捧在手中,逐字逐句地揣摩。
《乔葫制典》内记载的法门尤为古奥,从葫芦胚胎的选材、去瓤、阴干,到以辅材浸润、描摹灵纹、最终启灵,每一步都详尽无比,却也处处透着苛刻。
他将整个流程在心中默演了不下数十遍,已然烂熟于心。
万事俱备,只差一样东西——用来练手的普通葫芦。
此物在凡间随处可见,但在如今封山的太虚门内,却成了稀罕物。
去寻钟师叔?
这个念头只在陆琯脑中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了。
他与钟师叔的交情,全系于那截灵犀木和伴生葫芦之上,人情用一分便少一分,为这等小事去叨扰,实在不智。
况且,灵园内奇花异草无数,他进出多次,确实从未见过葫芦藤的影子。
思来想去,此事急不得。
陆琯索性将炼宝之事暂且搁置,盘膝坐定,收敛心神,开始了日常的吐纳。
灵气自天地间丝丝缕缕汇入,顺着新生的经脉网络缓缓游走,虽仍有几分滞涩,却已不复当初的剧痛。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他全神贯注,忘记了时辰,直至丹田内的灵气充盈欲满,筋疲力尽之感如潮水般涌来,方才停下。
翌日,天还未亮透,陆琯便悄然出了门。
他没有去灵园,也没有去后山,而是径直来到了宗门山门附近,寻了株枝叶繁茂的古树,藏身于巨大的树冠阴影之下,静静等候。
他算过日子,今日,正是驻守山外城镇的弟子换防之期。
果然,没过多久,山门前的空地上便集结了数队修士,个个精神抖擞,法剑在背。一名筑基期的内门师兄正站在高处,沉声训话。
自魔修卷土重来,天虞国境内的凡人城镇便频频告急。
太虚门作为方圆数千里内的大宗,与周遭的凡人国度早有约定,受其供奉,亦需在危难之时,担起庇护一方的责任。
训话声简短而有力,很快便结束了。
眼见那几队人马就要动身,陆琯目光一凝,从树后闪身而出,压低了声音,朝着队伍末尾的一人唤道。
“【单师兄,单师兄……】”
那人正是单清。他闻声回头,看到是陆琯,对身旁的同门道了句。
“【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到】”
说完,他便脱离队伍,快步向陆琯这边走了过来。
二人立于树荫之下。
“【陆师弟,叫住我可是有事?】”
单清开门见山地问道。
“【单兄此去山外,可否……顺便帮我带些材料回来?】”
陆琯的语气放得很低,显得颇为恳切。
“【小事一桩】”
单清很是爽快地应下,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封山之后,门内弟子采购多有不便,私下托外出之人带些东西回来,是常有之事。
“【说吧,要些什么】”
“【四罐凡俗间的苣麻水,再要一斤葫芦籽】”
陆琯平静地说道。
“【嗯?】”
单清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苣麻水也就罢了,虽是偏方之物,但终究和草药沾边。可这葫芦籽……凡俗农家之物,于修士而言,与沙土何异?
不过他没有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陆琯一眼,点头道。
“【成,没问题。我记下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追向山门外的同门,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跟上了大部队。
远处,飞剑之上。
“【大兄,方才那姓陆的寻你做甚?神神秘秘的】”
单衡御剑飞在单清身侧,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噢,他托我下山带些材料】”
单清淡淡回道。
“【他?一个经脉尽毁的废物,能用上什么金贵的材料?莫不是些凡俗的吃食?】”
单清的言语间满是轻蔑。
“【休要多言】”
单清脸色一沉,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脉。
“【前面就是万崇山地界了,都打起精神,此行非同儿戏,小心为上】”
“【哦】”
被兄长一训,单衡悻悻地闭上了嘴。
山门处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陆琯回到后山茅屋,再无杂事烦心,便将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这几日,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气运转,似乎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从一开始的顺畅,变得越来越缓慢,最后几如蜗行,在丹田之外凝滞不前。
陆琯心头一动,他明白,这是炼气八层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