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金银珠宝,都分装成小份,藏到几处不起眼的宅子里去。”孙之獬一脸肉痛地吩咐道。
他夫人大惊失色:“老爷,你这是做什么?难道燕王还会抄家不成?我们又没得罪过他。”
孙之獬一拍大腿,急道:“你懂什么!新皇登基,哪有不缺李的?他那十万大军,人吃马嚼,一天得花多少银子?到时候,他要‘借’,我们是给还是不给?”
“与其等他来抄家,不如我们自己先散尽家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风头过去了,再慢慢置办回来就是了。”
然而,更多的官员,想的既不是逃跑,也不是藏李。
他们在摇曳的烛光下,一个个心怀鬼胎地铺开了上好的宣纸,提起笔,开始绞尽脑汁地斟酌着词句。
有的人,在降表里痛陈自己是如何“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就对昏君李成的暴政心怀不满,日夜盼望燕王殿下这等明主前来拨乱反正。
有的人,则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当初是如何被奸臣蒙蔽,不得已才与燕王作对,如今幡然醒悟,愿为燕王殿下当牛做马,万死不辞。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连夜翻阅典籍,为燕王登基后该用什么年号,该如何修改礼制,都提前写好了好几套方案。
整个京城,在这一夜,彻底分裂成了两半。
皇宫里,是李成绝望的嘶吼和崩溃的哭泣。
皇宫外,是文武百官们无声的背叛和投机。
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一场暴风雨的降临,所有人都知道,天亮之后,这大周的天下,就要换一个主人了。
而这一切,都在等待着那位手握十万大军的新主人,亲自前来画上句号。
山海关外的平原战场上,寒风依旧凛冽,吹拂着满地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经过徐茂雷厉风行的打散混编,那原本桀骜不驯的十万辽东降卒,此刻在燕王军老兵的严密监控下,已经变得像绵羊一样温顺。
他们被剥夺了将领,打乱了建制,三五成群地或坐或跪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们不敢交头接耳,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瞥向那个骑在神骏黑马之上、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
李修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目光冷漠地扫过这支已经完全听命于自己的黑色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