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螺丝。
第三颗。
第四颗。
检修口的金属盖板松动了。她用磁吸工具轻轻吸住盖板,向上提。盖板被提起,露出下面的空洞。路容把工具收回来,从帆布午餐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金属钩子,钩子末端有一个小夹子。她把钩子伸下去,在空洞里摸索。
碰到了。
一个防水的密封袋,大约巴掌大小,用胶带固定在管道内壁上。路容用夹子夹住袋子,轻轻向上拉。袋子被拉上来,表面是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她迅速把袋子塞进帆布午餐袋里,然后把检修口的盖板重新放回去,用工具把螺丝拧紧——不需要完全拧死,只要看起来正常就行。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时间。
十二点三十一分。
她沿着原路返回,爬出通风管道,爬下检修梯,穿上高跟鞋。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平稳而规律。她推开防火门,回到楼梯间,向上走。一层,两层。回到b1层,推开防火门,外面是停车场b区。
她走向电梯间。
手指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个防水袋。袋子很薄,她能感觉到里面u盘的轮廓,还有一张折叠的纸——应该是使用说明。她的心跳有些快,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下28层——技术部所在的楼层。
电梯上升。
金属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
路容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脑子里开始快速思考。老吴的工具拿到了,接下来就是找机会登录“暗网枢纽”。但必须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不能在公司,也不能在她自己的出租屋——那里虽然相对安全,但网络环境可能被监控。她需要一个公共的、无法追踪的wi-fi,比如某个大型商场或者图书馆的开放网络,而且必须使用老吴提供的工具进行多层跳转和伪装。
电梯在28层停下。
门打开,外面是技术部的办公区。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工位上。空气里飘着外卖的味道——麻辣烫、炸鸡、还有咖啡的香气。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照在整齐排列的办公桌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晰而冰冷。
路容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旁边就是周哲的座位。周哲不在,电脑屏幕暗着,椅子推得很整齐。桌面上放着一个喝了一半的咖啡杯,杯沿上有一个浅浅的唇印。路容坐下,把帆布午餐袋放进抽屉里,锁上。然后她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开始处理上午没做完的数据清洗工作。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滚动。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代码上。她在等周哲回来——这几天,周哲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他连续加班到很晚,每天早上来的时候,眼睛下面都有浓重的黑眼圈。开会时也总是心不在焉,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
路容知道,周哲是技术骨干,负责“深蓝计划”的部分数据监控和异常检测。如果他发现了什么,那很可能就是李剑非法数据交易的痕迹。
但她不能主动问。
必须等周哲自己开口。
下午两点,周哲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杯新买的咖啡,脚步有些沉重。走到工位前,他把咖啡放在桌上,坐下,但没有立刻打开电脑。他盯着暗着的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敲击的节奏很乱,时快时慢。
路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周哲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紧抿着。他的衬衫领口有些皱,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能看到淡淡的血管纹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站起来,走向茶水间。
路容等了一分钟。
然后她也站起来,拿着自己的水杯,走向茶水间。
茶水间里只有周哲一个人。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手里端着那杯咖啡,但没有喝。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高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茶水间里飘着咖啡和茶叶的混合香气,还有微波炉里传来的、某种食物加热后的味道。
路容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工。”她开口,声音平静,“关于上午那个数据清洗的算法,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周哲转过身。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神有些涣散,但听到“数据清洗”这个词时,突然聚焦了。他看了看路容,又看了看茶水间门口——确认没有人进来。
“什么问题?”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路容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是关于异常值处理的阈值设定。我发现‘深蓝计划’的部分预处理数据里,有一些数值的波动超出了正常范围,但系统没有标记为异常。我在想,是不是审计通道的过滤规则有问题?”
周哲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盯着路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