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凌辰感觉自己在墨老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但他没有退缩,只是坦然地对视着。
几个呼吸的沉默。
藏书阁内,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落。
终于,墨老缓缓开口:“什么伤?”
“阴煞之气侵入经脉,有向心脉侵蚀的趋势。”凌辰如实回答,“晚辈尝试用真气驱散,但效果甚微,反而刺激了阴气。”
墨老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到墙角的一个破旧木柜前,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柜子里堆满了杂物:几本破书、几块磨刀石、几个空药瓶、一些晒干的草药……
墨老从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布包是灰色的,洗得发白,上面沾着些许灰尘。
他拿着布包走回来,递给凌辰。
“打开。”墨老说。
凌辰接过布包,入手很轻。他解开布包上系着的细绳,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粉末很细,像是被仔细研磨过,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温热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但清香之中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辛辣。
“阳炎草粉。”墨老缓缓说道,“晒干后研磨成粉。外敷于伤口,每日一次,可暂时压制阴煞之气,延缓其侵蚀速度。”
凌辰眼睛一亮。
阳炎草!这正是他刚才想到的几种克制阴煞的至阳之物之一!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阳炎草,药力有限,但对于他现在的伤势来说,却是最合适的选择——药性温和,不会伤及根本,又能有效压制阴气。
“多谢墨老!”凌辰躬身,郑重道谢。
墨老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演武场方向。
“大比之中,藏龙卧虎,亦藏鬼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凌辰,“有些手段,防不胜防。擂台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日你遇到的,只是开胃小菜。”
凌辰心中一沉。
墨老这话,意有所指。
“明日对阵,若遇不可力敌……”墨老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视着凌辰,一字一句地说道,“保全自身为上。一时的胜负,不算什么。命若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说得平淡,但凌辰却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墨老在提醒他,接下来的比试,可能会有更危险的情况出现。甚至……可能会有人不顾规则,下死手。
“晚辈明白。”凌辰沉声应道。
墨老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转过身,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慢悠悠地扫着地。
“沙……沙……沙……”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藏书阁中回荡。
凌辰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朝着藏书阁外走去。手中的那个小布包被他紧紧攥在掌心,布包上传来的微弱温热感,让他冰冷的心稍微有了一丝暖意。
走出藏书阁,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
凌辰眯了眯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自己的住处快步走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但左肩的剧痛依旧如影随形。不过此刻,他心中多了一份希望。
回到住处,关上门。
凌辰迫不及待地打开布包,将那一小撮暗红色的阳炎草粉倒在掌心。粉末很细,在掌心堆成一个小小的红色沙丘,散发着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辛辣草木香。
他褪下上衣,露出左肩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又扩散了一些,已经蔓延到肩胛骨边缘。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凌辰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阳炎草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嗤——”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比之前活血散强烈得多的声响!
一股灼热感从伤口处传来,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将烧红的烙铁轻轻按在了皮肤上。剧痛让凌辰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动弹。
他能清晰地看到,伤口处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
那些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色纹路,在阳炎草粉的灼热药力下,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缓缓融化、收缩。伤口边缘那层灰白色的皮肉,也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润。
最明显的是,那股一直在他经脉中肆虐的阴冷气息,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剧烈地挣扎、反抗。
凌辰能感觉到,阴煞之气在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冲破阳炎草粉的压制。但阳炎草粉的药力虽然温和,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牢牢附着在伤口周围,形成一层淡红色的光膜,将阴煞之气死死地封锁在左肩区域。
灼热与阴寒,两股力量在伤口处激烈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