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光柱在房间内缓慢移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一场比试的时间,在一点点逼近。
凌辰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势,否则别说下一场比试,就连今晚能不能撑过去都是问题。这阴煞之气正在不断侵蚀他的生机,拖得越久,危害越大。
突然,一个身影闪过他的脑海。
藏书阁。
墨老。
那个总是佝偻着背、在藏书阁一层慢悠悠扫地的老人。前世,凌辰在凌家时也曾见过墨老几次,但从未深交。直到后来他登临绝巅,才隐约听说,这位看似普通的扫地老人,实则是一位隐世高手,只是因为某些原因,甘愿在凌家藏书阁隐居。
今生重生后,凌辰刻意与墨老接触过几次,每次去藏书阁都会恭敬行礼,偶尔还会请教一些武道基础问题。墨老对他态度平淡,但偶尔指点的一两句话,却总能切中要害,让他受益匪浅。
更重要的是,凌辰能感觉到,墨老对他没有恶意。
甚至……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关照。
“或许……”凌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挣扎着站起身,重新穿好上衣。左肩的伤口被布料摩擦,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凌辰眯了眯眼睛,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藏书阁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左肩的剧痛让他无法保持平时的沉稳。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路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和远处厨房传来的淡淡油烟味。
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凌家子弟,他们看到凌辰,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忌惮,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凌辰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只是低着头,一步步向前走。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压制左肩的阴煞之气上,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那股狂暴的寒意。
藏书阁位于凌家宅院的西北角,是一座三层高的古朴建筑。青砖灰瓦,飞檐斗拱,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大字,笔力苍劲,透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
此刻正是午后,藏书阁门前冷清,只有两个守门的护卫靠在门柱上打盹。
凌辰走到门前,两个护卫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个今天在擂台上大出风头的旁系子弟。
“凌辰?”其中一个护卫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语气中带着一丝恭敬,“你来藏书阁……”
“我想进去看看书。”凌辰平静地说,声音有些虚弱。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没有阻拦。凌辰今天展现的实力,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尊重。更何况,藏书阁一层本就对所有凌家子弟开放。
“请进。”护卫侧身让开。
凌辰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藏书阁。
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藏书阁一层很宽敞,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书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卷轴。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柱中无数尘埃在缓慢飞舞。
此刻一层空无一人,只有书架投下的长长阴影。
凌辰的目光扫过整个一层,最后定格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
那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慢悠悠地扫着地。老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发花白而稀疏,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手中的扫帚很旧,竹枝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但他扫地的动作却很稳,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藏书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沙……沙……沙……”
凌辰走到老人身后三丈处,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墨老。”
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
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皮肤如同干枯的树皮,眼睛浑浊而暗淡,仿佛蒙着一层灰翳。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风烛残年的普通老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凌辰知道,这双浑浊的眼睛,曾经看过太多风云变幻。
墨老的目光落在凌辰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他的目光扫过凌辰的左肩时,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精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受伤了?”墨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破旧风箱发出的声响。
凌辰心中一凛。
他今天穿的是深色衣服,左肩的伤口已经被布料遮住,从外表根本看不出异常。但墨老却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