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凌辰心惊的是,墨老这一“点”,恰好点在他刚才“自言自语”时提到过的手厥阴心包经上!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凌辰抬起头,看向墨老。
老人已经收回了扫帚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低头扫地。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稳定而规律的“沙沙”声。
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
墨老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他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声音轻得像风吹落叶,却清晰地传入凌辰耳中:
“气走手厥阴,意守中府,力发于微,而非于形。”
说完,墨老继续扫地。
灰布长衫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愈发佝偻,愈发普通。
但凌辰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气走手厥阴——指的是气息要走手厥阴心包经这条路线。
意守中府——中府穴是手太阴肺经的起始穴,也是凌辰昨晚勉强冲开一丝缝隙的穴位。墨老这是在告诉他,意念要守住这个起点,以此为根基。
力发于微,而非于形——力量要从细微处发出,而不是靠蛮力、靠外在的形体动作。
这三句话,看似简单,却直指凌辰当前修炼的核心问题!
他昨晚冲击经脉,用的是蛮力,是强行用气血和灵魂力去冲撞淤塞之处。虽然有效,但效率极低,而且痛苦无比,风险极高。
墨老这是在告诉他另一种方法。
一种更精妙、更安全、更高效的方法!
用微弱的气息,走特定的经脉路线,以意念引导,从细微处发力,一点点疏通,而不是蛮力冲撞!
凌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内关穴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微热感。那是墨老留下的气息,虽然微弱,却精纯无比,正在缓缓消散。
广场上,墨老已经扫到了远处。
老人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凌辰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扫帚。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扫地。
动作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专注。
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次,凌辰不再尝试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最朴素、最基础的左右挥扫。但他的呼吸节奏、手腕发力的方式、脚步移动的轨迹,都在不知不觉间调整。
他在模仿墨老。
模仿那种稳定、规律、仿佛与天地呼吸同步的节奏。
阳光逐渐升高,温度上升。
凌辰的额头上再次渗出汗水,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墨老那句话:
“气走手厥阴,意守中府,力发于微,而非于形。”
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反复咀嚼,反复推敲。
前世武皇的见识和经验,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无数关于经脉、气血、意念引导的知识和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与墨老这句话相互印证,相互融合。
凌辰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
日上三竿时,凌辰放下扫帚。
他走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清水,仰头喝下。清水冰凉,流过喉咙,带来清醒。
然后,他转身,看向墨老的方向。
老人已经扫完了广场,正坐在一块青石上休息。手中握着一个破旧的竹筒,慢慢喝着里面的清水。
凌辰没有上前道谢。
他知道,墨老不需要道谢。
老人刚才的“指点”,看似随意,实则用心良苦。那三句话,是真正的修炼精髓,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指点。但墨老用这种方式给出,就是不希望凌辰声张,不希望引起注意。
这是一种默契。
凌辰深深看了墨老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
回到柴房,关上门。
凌辰立刻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
那一缕灵气还在手太阴肺经起始点附近缓缓流动。
凌辰没有急着冲击。
他先调整呼吸,让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然后,将意念集中在中府穴——手太阴肺经的起始穴。
意守中府。
接着,他尝试引导那一缕灵气,不再强行冲击淤塞之处,而是沿着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路径,缓缓流向手腕方向。
气走手厥阴。
虽然手厥阴心包经和手太阴肺经是两条不同的经脉,但墨老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是让他学习那种“走特定路线”的思路,而不是死板地照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