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睁开眼睛。
体内那一缕灵气依旧在缓慢运转,带来细微的滋养感。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伤口依旧疼痛,但精神却比昨夜好了许多。目光扫过墙角剩余的廉价草药,又看向窗外清晰可见的后山轮廓。
资源……他需要更好的资源。
但在此之前,或许还有一条路可以尝试。
凌辰想起那个在藏书阁外扫地的沉默老人。墨老。前世未曾深交,今生……或许能成为助力。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推开柴房门,朝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凌家宅院已经开始忙碌。杂役们挑着水桶匆匆走过,厨房方向传来锅碗碰撞声和食物的香气。几个路过的旁系子弟看到凌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有人甚至故意绕开,仿佛靠近他会沾染晦气。
凌辰面无表情。
这些目光,他早已习惯。
穿过几条青石铺就的小径,绕过主脉子弟居住的精致院落,藏书阁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木石建筑,飞檐翘角,青瓦覆盖,在晨光中显得古朴肃穆。阁前有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广场边缘立着几块石碑,上面刻着凌家族史和家规。
墨老就在那里。
老人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背微微佝偻,手中握着一把竹制扫帚,正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动作缓慢而稳定,每一次挥扫的幅度、角度都几乎完全相同,仿佛那不是扫地,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凌辰没有立刻上前。
他在广场边缘站了片刻,观察着墨老的动作。
前世,他从未在意过这个扫地老人。那时的他心高气傲,眼中只有修炼和变强,哪里会去关注一个看似普通的杂役?直到后来,偶然听人提起,墨老曾在凌家危难时出手,展露出深不可测的实力,他才惊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但那时,他已离开凌家,踏上诸天征途。
今生……
凌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广场角落。
那里放着几把闲置的扫帚,都是竹制,手柄光滑,显然是长期使用的工具。他拿起其中一把,掂了掂重量,然后走到离墨老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开始默默打扫起来。
他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远离。
十步,是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显得唐突,又足以让墨老注意到他的存在。
扫帚划过青石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凌辰的动作很生疏。
他前世是武皇,今生是废柴,但从未真正扫过地。扫帚在他手中显得有些笨拙,落叶被扫得四处飞散,有些甚至又飘回了原处。
但他没有停下。
一下,又一下。
广场上只有两种声音:墨老那稳定而规律的“沙沙”声,和凌辰那杂乱而断续的“沙沙”声。
阳光逐渐升高,温度开始上升。
凌辰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上的伤口被牵动,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依旧坚持着,将落叶扫成一堆,然后用簸箕装起,倒进广场角落的竹筐里。
整个过程,墨老没有看他一眼。
老人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中的扫帚从未停歇,目光始终低垂,看着地面,看着落叶,看着青石的纹理。
一个时辰后,凌辰放下扫帚。
他走到广场边缘的水缸旁,用木瓢舀起一瓢清水,仰头喝了几口。水很凉,带着清晨的甘甜,流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畅。
然后,他转身,对着空气,用刚好能让十步外的人听到的音量,低声自语:
“经脉淤塞……到底该怎么疏通?”
“气血运行不畅,是不是因为经脉不通?”
“那些主脉子弟,一出生就有丹药温养经脉……我们这些旁系,连最基本的通脉草都买不起……”
声音里带着不甘,带着困惑,带着一个废柴子弟对命运最朴素的挣扎。
说完,凌辰重新拿起扫帚,继续打扫。
墨老依旧没有反应。
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
第二天,凌辰又来了。
依旧是清晨,依旧是那身破旧衣衫,依旧是拿起扫帚,在离墨老十步远的地方默默打扫。
今天的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一些。
扫帚挥动的轨迹开始有了规律,落叶不再四处飞散,而是被有序地扫向同一个方向。凌辰的呼吸也调整得更加平稳,每一次挥扫都配合着呼吸的节奏,虽然还很生涩,但已有了章法。
打扫到一半时,他再次“自言自语”:
“听说有些偏方,可以用气血强行冲击经脉……”
“但那样太危险了,搞不好会经脉断裂……”
“可是不试试,难道一辈子当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