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拖布沾屎(2/3)
一颗花生,把红衣仔细搓掉,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花生仁甜中带涩,像极了某些不得不咽下的真相。良久,张志东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仿佛卸下了三十年的担子:“……是郑铁林。”王璐点头:“他当年是药材站的装卸工,跟着您跑过一趟车。回来路上,他看见您在车厢暗格里清点银锭,还偷偷拍了张照片——就用那种傻瓜相机,胶卷还是从您抽屉里顺的。”张志东闭上眼,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他拍了,还冲我晃了晃,说‘张科长,这玩意儿,能换十套筒子楼’。”“您没拦他。”“拦不住。”张志东睁开眼,瞳孔里全是疲惫的血丝,“那时候,我老婆刚查出尿毒症,透析一次要十八块钱。我一个月工资五十二块七。我闺女……还在上小学。”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没讹我,只说‘以后这院子,算你一份’。”王璐终于明白了。那院子从来不是什么风水宝地,而是一枚锈蚀的枷锁,一道无声的勒令。郑铁林用一张照片,把张志东牢牢钉在了滨市最繁华地段的一处破败院子里,一钉就是七年。“所以,”王璐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玻璃,“您不肯撒手,不是贪图那几间瓦房,是怕钥匙一丢,照片就贴满派出所门口。”张志东没否认,只沉默地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只剩下酒瓶里残酒晃荡的轻响。就在这时,王璐口袋里的传呼机“嘀嘀”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一行数字:017。是谢天成的内部专线。王璐起身,对张志东道:“老舅,您先坐会儿,我去回个电话。”她走出雅间,穿过油腻腻的后厨走廊,推开一扇挂着“员工休息”布帘的小门。门后是间不足三平米的杂物间,堆着空酒箱和拖把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酱油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她拨通谢天成的内线。“喂。”“科长!”谢天成的声音带着风声和喘息,“抓到了!赵飞道在南岗区新民街的‘福源旅社’三〇二房,刚进屋就被我们堵个正着!他背包里……”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惊住了,“……有两把五四式,子弹上了膛,还有三本护照,名字全不一样!”王璐的心猛地一沉。不是因为枪,而是因为护照。三本,三个身份,说明赵飞道早就在准备远遁。他根本没打算在滨市久留,更不可能是王洁死亡案的凶手——一个连自己命都要随时打包带走的人,怎么会蠢到在杀人后还留在案发现场附近?“人呢?”她问。“铐着呢,嘴挺硬,一口咬定自己昨晚在火车站广场喂鸽子。可我们搜他行李箱,”谢天成语速飞快,“在夹层里发现一沓照片,全是王洁的。最新的一张,是前天下午三点,她在西江公园湖心亭拍的,穿着那件红毛衣。”王璐闭了闭眼。前天下午三点。正是王洁在西江派出所做完笔录、走出大门的时间。也就是说,赵飞道一直在监视她。“把他押回来。”王璐说,“不,直接送到分局审讯室。我马上到。”她挂断电话,没回雅间,而是站在杂物间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乌云正在西边堆积,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布。她忽然想起王洁死前最后一条短信——不是发给她的,是发给一个叫“林哥”的号码,内容只有五个字:“钥匙在我手。”林哥。郑铁林?还是……郑铁木?王璐转身,快步走回雅间。张志东还坐在原位,酒杯空了,手边多了一摞揉皱的烟盒。他抬头看王璐,眼神浑浊,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小里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姐是怎么死的了?”王璐在他对面坐下,没碰酒杯,只拿起那张宅契复印件,对着窗外斜射进来的光线仔细端详。纸背那行蓝墨水小字“廿三年二月十六补记,铁木代签”,在光线下愈发清晰。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老舅,您还记得八一年秋天,那趟从昆明开来的药材专列吗?”张志东点头。“那天夜里,火车在松花江大桥上临时停车检修,足足停了四十分钟。”王璐指尖点着那行字,“您守着车厢,郑铁林去桥下小解。可他没回来。他绕到桥墩后面,跟一个人见了面。那人给了他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全家福。”张志东浑身一震:“全家福?”“对。”王璐声音平静得可怕,“照片上,郑铁林搂着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旁边站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那就是郑铁木。照片背面写着:‘铁木携妻女,辛卯年仲夏于滇南’。”张志东的脸彻底白了。王璐缓缓抽出公文包里另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那是张建成今早送来的补充调查:郑铁木确有其人,一九五二年因投机倒把罪入狱,一九六三年刑满释放,同年失踪。而他的妻子,名叫柳素云,一九六四年登记死亡,死因栏里赫然写着:“坠楼。”“郑铁林一直以为,他爹是被冤枉的。”王璐盯着张志东的眼睛,“可您知道吗?当年举报郑铁木的,正是您在供销社的老领导,李副局长。而李副局长,是郑铁林亲舅舅。”张志东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一仰,脊背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您现在明白了吗?”王璐轻轻叩击桌面,像法官落槌,“王洁不是死于情杀,也不是死于报复。她是死于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郑铁木当年藏匿证据的钥匙。而那把钥匙……”她停顿片刻,目光锐利如刀,“就在您手里。”张志东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嘴唇颤抖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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