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爬上它的背,重新站在那些鳞片中间。那些已经画好的纹路已经完全消散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握紧符笔。
“开始了。”他说。
笔尖落下去的瞬间,幼龙的身体又僵住了。那种刺痛,和刚才一模一样。
它咬着牙,死死地咬着牙。它的爪子在泥地上刨出更深的沟,它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它的尾巴卷成一团,尾巴尖抵着自己的后腿。
但它没有动。一动都没有动。
泽伊塔特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但它没有动。它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最后一个节点落下的时候,肯特的手垂了下来。
符笔差点脱手。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的汗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这下子连他的精神力湖泊都几乎干涸了,像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
幼龙背上的纹路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沿着那些复杂的线条缓缓流动,像一条条小小的河流,汇入大海。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慢慢隐入皮肤之下。
幼龙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它感觉到了。
那种温热,从后背开始,向全身扩散。像泡在温水里,又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按摩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
它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
“感觉怎么样?”肯特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幼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睁开眼睛。
“好暖。”它说,“好舒服的感觉!。”
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那些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纹路隐隐约约地浮现在鳞片下面。它甩了甩尾巴,又甩了甩,然后它愣住了。
“爹。”它说。
“嗯?”
“我感觉……变强了好多!”
泽伊塔特走过来,低下头,仔细看着它背上的纹路。
那些线条已经隐入皮肤,但龙族的感知比人类强得多,它能感觉到,那些纹路下面蕴含的力量。
“大概变强了多少?”它问。
幼龙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然后它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一倍半。”它说,“正好一倍半。”
泽伊塔特愣住了。一倍半?刚刚刻完,就一倍半?
“你确定?”它问。
“确定。”幼龙说,“我现在的力量,速度,耐力,都比之前强了一倍半。就像……就像一下子长大了好几百年。”
泽伊塔特沉默了很久。它想起肯特之前说的话——上限是150%但需要锻炼才能达到。
它以为那需要长期的锻炼,需要日复一日的努力,需要付出很多很多。
但它儿子,刚刚刻完,就达到了上限。不需要锻炼,不需要努力,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龙族的肉体,简直就是身躯纹路最好的容器。
它看着肯特。那个年轻人站在它儿子背上,脸色白得像纸,浑身都在发抖,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下来吧。”泽伊塔特说,声音很轻。
肯特从幼龙背上滑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晓跑过来一把扶住他。
“我没事。”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就是有点累。”
泽伊塔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张开嘴,从喉咙里吐出一堆东西。
那些东西哗啦啦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龙鳞。不是一片两片,是几十片。大的比帐篷还大,小的也有脸盆那么大。
深灰色的,黑色的,还有几片明明是黑色的却泛着银光。
每一片都光滑如镜,在阳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泽。它们堆在那里,像一座小小的宝藏。
“这是什么?”肯特愣住了。
“报酬。”泽伊塔特说,“我和我妻子自然脱落的鳞片,攒了很多年。本来打算留着做纪念的,现在给你了。”
肯特捡起一片,翻来覆去地看顺便鉴定发动。
【龙鳞·黑龙脱落鳞片。黑龙自然脱落的成年鳞片,历经千年岁月,蕴含浓郁的龙族和魔力。可作为顶级锻造材料、炼金材料、法阵核心材料使用。极为罕见,价值无法估算。】
肯特的手抖了一下。不是累的,是吓的。这东西,一片可能就够在王都买一条街了。
王子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
他也是辉金阶,他的铠甲也是顶级货。但他那身铠甲,在龙鳞面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他想起他父王说的——泽伊塔特吃了两天两夜,留下了远超饭钱的报酬。
那些报酬,都是魔兽的素材。魔石低阶的魔兽素材。值钱,但不是无价之宝。
但现在,泽伊塔特给肯特的,是龙鳞。黑龙的龙鳞绝对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