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没有停。他的笔尖稳稳地移动着,沿着脑海中那张图纸的纹路,一笔一笔地刻画。
耐力纹路,从脊椎开始,向两侧延伸。那些线条在幼龙的皮肤上慢慢成形,像一棵倒生的树,根系深深扎入肉体,枝叶向外蔓延。
精神力在飞快地消耗。那种速度,比给石拳刻画的时候快了不少,几乎快赶上给岩锤刻画的时候了!
幼龙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微微的颤,是剧烈的抖,像筛糠一样。它的爪子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它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它的尾巴卷成一团,尾巴尖使劲抵着自己的后腿。
“忍一下。”肯特说。
幼龙没有回答。它说不出话。它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不动上。
肯特继续画。一笔,又一笔,再一笔。那些线条越来越密,越来越复杂,像一张用光织成的网,在幼龙的皮肤上缓缓展开。
精神力消耗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已经持平了给岩锤刻画时的负担。
肯特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嗡嗡响,太阳穴在跳,视线开始模糊。
他的思维加速一直开着,用来维持笔尖的稳定,一边维持思维加速,一边输出精神力刻画纹路。
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随时可能烧掉。
但他没有停。
半个时辰过去了。纹路刚刚画了一半。
肯特的额头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他的手臂在发酸,手指在发抖,但他死死地握着符笔,一笔一笔地画。
幼龙也在发抖。它抖得越来越厉害,鳞片一张一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它的呼吸变得急促,从鼻孔里喷出的雾气把周围的地面都打湿了。
“快了。”肯特说,“再忍一下。”
幼龙没有回答。它只是死死地咬着牙,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不动上。
又过了半个时辰,肯特已经开始有点眼花了……但临近完成…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
就在这时候,幼龙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是它的身体本能地反应——那种深入骨髓的刺痛,超过了它能承受的极限。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
“别动!”肯特喊。
但已经晚了。笔尖在幼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偏离了原来的纹路。
那些已经画好的线条开始扭曲,变形,发出刺眼的红光。然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熄灭。
肯特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着那些熄灭的纹路,看着幼龙背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划痕,沉默了几秒。
失败了。
幼龙也感觉到了。它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还在发抖。
它转过头,看着自己背上的那些痕迹,看着那些已经暗淡下去的纹路。它的眼睛里,有一种肯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是委屈,是害怕,也是愧疚。
“对不起……”它小声说,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是故意的……实在太疼了……”
肯特从它背上跳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脑袋嗡嗡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看着幼龙,看着它那副委屈的样子,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文从旁边跑过来,柔和的治疗术光芒亮起,好一段时间后肯特的脸色才慢慢好转,但还是很白。
“休息一下吧。”苏文说,“剩下的恢复一下再说。”
肯特点点头,闭上眼睛。
幼龙趴在地上,看着他,又看看自己背上的那些痕迹。
它的尾巴卷起来,紧紧贴着身体。它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只是趴在那里,眼睛里满是愧疚。
泽伊塔特从装睡的状态中彻底醒过来,走到幼龙旁边,低下头,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它。“没事的。”它说,声音很轻。
“我……”幼龙的声音闷闷的,“我没能忍住……”
“我知道。”泽伊塔特说,“毕竟你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看来也要到了让你历练的时候了。”
“他会不会不给我刻了?”幼龙小声问,眼睛偷偷看了肯特一眼。
泽伊塔特也看了肯特一眼。肯特闭着眼睛,靠在一旁,脸色还是很白。“不会的。”它说,“他答应了的事,就会做到。”
幼龙不说话,只是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过了很久,肯特睁开眼睛。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幼龙面前。
幼龙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忐忑。
“能再来一次吗?”肯特问。
幼龙愣了一下。“你……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肯特说,“再来一次。这次可要忍好了哦…不行就让你老爹按着点。”
幼龙用力点头。“我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