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头埋进前爪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完了完了完了……”
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它的鳞片上,闪着幽蓝色的光泽。它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展开翅膀。
“不管了。”它说,“死就死吧。”
它的巢穴在一条很深的山谷里。山谷两边的山很高,把阳光都挡住了,只留下一条细细的光线照下来。
巢穴的洞口很大,大得能装下它整个身体。洞口外面堆着一些石头,是它走之前堆的,用来挡风的。
现在那些石头被搬开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边。
它妻子把门收拾过了。
泽伊塔特咽了口唾沫,慢慢落下来。它的动作很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它落在洞口外面,探着脑袋往里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声音。很轻的呼吸声,很均匀,很平稳。它妻子可能在睡觉。
泽伊塔特松了口气。它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它妻子开口了。
“你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泽伊塔特知道,越平静,越可怕。它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它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回来了。”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久到泽伊塔特以为它妻子又睡着了。然后,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洞穴里探出来。
深灰色的鳞片,琥珀色的眼睛,和泽伊塔特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冷冷的寒光。
泽伊塔特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我……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地脉节点。想告诉人类的。结果有点困,就打了个盹。”
“打了个盹。”它妻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就打了个盹。”泽伊塔特说,越说越心虚。
“四百年的盹。”
“嗯。”
它妻子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它深吸一口气,那声音像山洞里的风声。
“泽伊塔特。”它说。
“在。”
“你知不知道,这四百年,我有多担心?”
泽伊塔特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以为你出事了。以为你遇到了什么强大的敌人。以为你被什么困住了……都已经做好了自己带这我们孩子生活下去的心理准备了!你个混蛋!”
泽伊塔特抬起头。“我……”
“你什么?”它妻子瞪着他,“你就睡过头了?”
“我……”泽伊塔特张了张嘴,“我给你带了礼物。”
它妻子愣了一下。“礼物?”
“对。”泽伊塔特赶紧说,“人类那边,有一个很厉害的炼金师。他能刻一种纹路,刻在身上,能让人变强很多。我让他给我们儿子刻一套。我还跑去人类的地盘那边了一趟有很多好吃的下次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它妻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们那么好?”
“对。”泽伊塔特点头,“吃了三天三夜。他们的国王甚至安排了两百多个厨师给我做的,还称呼我们为伟大的旅者。”
它妻子的眼睛瞪大了。“你一个人吃了三天三夜?”
“嗯。”泽伊塔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还把人家国库吃空了一小半。”
它妻子瞪了他一眼。“伟大的旅者?伟大的饭桶还差不多。”
泽伊塔特嘿嘿笑,不敢反驳。
它妻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儿子在睡觉。你去找他吧。”
泽伊塔特松了口气,赶紧钻进洞里。它的儿子躺在洞穴最深处,蜷成一团,尾巴卷着身体,脑袋搁在前爪上。
它比泽伊塔特小很多——在龙族里,三千八百岁确实还是幼龙。它的鳞片是深灰色的,比泽伊塔特的浅一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泽伊塔特走过去,用爪子轻轻推了推它。“醒醒。”
幼龙动了动,没醒。泽伊塔特又推了推。“醒醒,你爹回来了。”
幼龙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也是琥珀色的,和它一模一样。
“爹?”它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你回来了?!有有什么有意思的经历了吗?”
“回来了。”泽伊塔特说,“走,爹带你去个好地方。”
幼龙揉揉眼睛。“去哪儿?”
“去见一个人类。他能给你刻一种纹路,让你变强。”
幼龙愣了一下。“人类?变强?”
“对。”泽伊塔特说,“很厉害的。你刻了之后,说不定实力能翻一倍。”
幼龙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走吧!”幼龙站起来,甩甩尾巴,兴奋地在洞里转圈。
它带着儿子走出洞穴,展开翅膀。幼龙也跟着展开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