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灰白头发的精灵。
过了很久,她开口。
“那……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我去找别的愿意转换的精灵过来?”
又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苦涩,只剩下一种……释然。
艾瑞斯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那些灰白色的枯发。
“你看到的我,只是一个残存的灵魂意识。我的身体,早在很久以前就和守护之树融为一体了。我的灵魂,靠着守护之树作为身躯,一直维持到现在。”
他顿了顿。
“但维持不了多久了。”
“孩子,你知道吗?”他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久到……我都快忘记说话是什么感觉了。”
“原初精灵本来是不会老的。我的头发,本来应该是金色的。像他们一样。”
他指了指那些空洞的虚影。
“但主持这棵守护之树,消耗了我太多的灵魂力量。一个辉金巅峰的灵魂,要去维持一棵魔石高阶的树,怎么可能没有损耗?”
“我撑了太久太久。久到我自己知道很快我也会消散了…已经没有能力像这样再开启一次梦境的世界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就算我挤出了再吃开启梦境世界的力量…………那个转化魔法,也需要施法者亲自引导。那时候我的状态,也没办法再施展了。”
他笑了笑。
夏莉的心猛地揪紧了。
“前辈……”
“别叫我前辈了。”他打断她,“直呼我艾瑞斯吧………这还能让我感受到一些怀念的记忆碎片。”
“艾瑞斯……前辈。”她还是忍不住加上了尊称,“那……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艾瑞斯看着她,目光柔和。
“孩子,你在同情我?”
夏莉摇摇头。
“不是同情。只是……觉得你们很不容易。”
艾瑞斯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很真诚。
“不容易……”他喃喃道,“是啊,确实不容易。”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空洞的虚影。
“他们陪了我无数年。虽然已经没有意识了,但每次我撑不住的时候,看看他们,就又能撑下去了。”
艾瑞斯看向她。
“孩子,你能来到这里,不是偶然。”
夏莉愣住了。
“什么意思?”
“刚才你念的那句祷词。”艾瑞斯说,“愿生命之树的光芒,指引你回家。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原初者之间流传的一句话。”
他看着夏莉。
“你父亲,应该是从某个地方听到的。也许是古籍里,也许是某个老精灵的故事。”
“所以,你能来到这里,是命运的安排。”艾瑞斯说,“虽然你没有选择接受转化,但至少……让我在消散之前,能与现在的同族再说上句话。”
他笑了笑。
“这就够了。”
夏莉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灰白头发的精灵,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疲惫。
“前辈……”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那……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艾瑞斯看着她。
“帮我?”
“对。”夏莉点头,“你等了这么久,等了无数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人……难道就这样……什么都不做?”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孩子,你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他站起来。
那些灰白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飘动,像是枯草在风中摇曳。
他走到夏莉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他的手是温暖的。
明明应该是虚幻的,但夏莉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既然你这么问了……”他说,“那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吧。”
夏莉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礼物?”
艾瑞斯笑了笑。
“等你从梦里醒来,立刻去守护之树那里。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夏莉愣住,“什么惊喜?”
艾瑞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着,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温暖,有祝福,也有一丝……告别。
夏莉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前辈……”
“别问。”艾瑞斯打断她,“问了我也不会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