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偶尔炸开一两颗火星,在夜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
那些附肉魔战士们已经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大型发动机在运转。陈猛的呼噜声混在里面,居然一点都不突兀。
夏莉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没有点灯。
她喜欢黑暗。
黑暗中,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没有人能透过那些伪装的平静,看到她心里的波澜。
帐篷外,隐约传来肯特他们聊天的声音。陈猛在抱怨今天又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发生,林晓在嘲笑他,苏文轻声细语地劝架,小娅娜抱着火花咯咯笑。那些声音混在一起,热闹,温暖,充满烟火气。
夏莉听着那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里的这些日子,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安心的一段时间。
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没有人因为她是半精灵而窃窃私语。
没有人把她视为异类…没有人会因为她的职业警惕她和不信任她。
肯特他们把她当队友,当朋友,当自己人。
她喜欢这里。
真的很喜欢。
帐篷很小,只够一个人躺下。
里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柔软暖和。
角落放着她的随身物品——那几把匕首,那件轻便的皮甲,还有一个用草编的小篮子。
那是小娅娜送给她的,里面装着她收藏的一些小东西——几颗漂亮的石头,一片干枯的树叶,一小截雕刻着花纹的木头。
她躺下来,盯着帐篷顶,思绪开始飘远。
那些她以为已经忘记的事,那些被她压在记忆最深处的东西,这几天一直在往外冒。
父亲的背影。
父亲的声音。
父亲讲的那些故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睡袋里。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她索性坐起来,盘着腿,闭上眼睛。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还是个小女孩,久到她还没有离开那个家,久到父亲还在身边。
那时候她大概五六岁?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是一个普通的晚上。
她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盖着软软的被子,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帐篷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父亲。
他在她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还没睡?”
“嗯……”小夏莉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抓住父亲的手指,“爸爸讲故事。”
“讲什么?”
“讲精灵的故事!”
“精灵的故事?”父亲笑了,“你自己就是精灵,还要听精灵的故事?”
“我是半精灵!”小夏莉纠正他,“不算真正的精灵!”
父亲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谁跟你说的?”
“村里的朋友都这么说的。”小夏莉撅着嘴,“他们说我是杂种,不是真正的精灵。”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听着,小夏莉。”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不是杂种。你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孩子。你有妈妈的黑发,有爸爸的眼睛,有两个种族最好的东西。不要听别人怎么说。”
小夏莉眨眨眼。
“那……我是真正的精灵吗?”
父亲想了想。
“你是。”他说,“无论别人怎么说,你都是。精灵不在于血脉,在于心。”
父亲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宠溺的笑着。
那笑声很轻,很好听,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
“很久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精灵。只有树。”
“树?”
“对,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大到它的树冠遮住了整片天空,大到它的根系扎穿了整座大地。它的叶子是银色的,它的果实是金色的,它的树干上流淌着光芒。”
“那棵树叫生命之树。它是这世界上最古老的生命。”
小夏莉睁大眼睛。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生命之树结出了第一批果实。那些果实落在地上,裂开了,从里面走出了精灵。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初的精灵,直接从树中诞生。”
“他们不会死,不会老,永远年轻。他们吃树上的果实,喝树下的泉水,在树荫下唱歌跳舞。那是精灵族的黄金时代。”
“哇……”小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