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族……”
“生于此世之渊。”
淡金色的魔法光芒在他眼底缓缓流转。
那卷银白色的薄膜卷轴,在他指尖铺陈开来,如同一条凝固了千百年光阴的河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怀特研究员攥紧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阿尔方斯教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如同在诵读一部尘封万年的圣典。
“吾族之始,非卵生,非胎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血肉中破壳,自躯壳中破出。”
那是一个凹室。
不,不是魔虫族那种简陋的半开放凹室。
是某种……更古老更庄严的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具躺在无数躯壳之中的躯壳。
类人的躯壳。
然后,它的胸膛裂开了。
一只幼小的、甲壳尚是半透明的魔虫,从那具躯壳中挣扎着爬出。
它不明白。
但它记住了。
那是——
“母亲”。
---
阿尔方斯教授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老怀特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颤抖的墨痕。
“它……是被创造的?”老怀特哑声说,“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教授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沉浸在那古老的文字里,一字一句地译读。
“女王弃躯壳于黑台。”
“吾族之初生者,饥而无所食。”
它在那座古老的大厅里徘徊了很久。
四周是冰冷的石壁。
它饿了。
它的肢节还很软,它的甲壳还很薄,它的撕咬能力甚至不足以划破一只最低级魔物的皮肤。
然后它找到了。
大厅的角落,堆叠着许多……肉体。
那是“女王”丢弃的。
它们没有灵魂…但有些任然有着呼吸甚至生命的痕迹…只是似乎只是躯体活着而已。
但它们……可以吃。
它吃了很久。
一天,两天。
一黯轮,两黯轮。
---
“黯轮。”阿尔方斯教授忽然停下译读,轻声重复这个词,“这是它们的计时单位……似乎代表的就是一天的意思”
“也许。”教授继续,“它独自在那座遗迹里,度过了……”
他的声音再次停顿。
“……三百黯轮。”
将近一年。
一只刚诞生的魔虫,独自在那座布满尸体与纹路的冰冷石殿里,靠着啃食丢弃的失败品,活了下来。
它没有死。
它只是……记住了。
记住了自己是怎样诞生的。
记住了那“女王”和无数的躯壳。
记住了通道中那些画,那些它看不懂但本能觉得神圣的符号。
它也记住了那扇门。
那扇通往外界沉重的灰纹石门。
它试过推开。
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它太弱了。
石门纹丝不动。
它不知道外面有什么。
但它想知道。
---
“历九百黯轮。”
“石门启。”
那扇堵死了它近三年的石门,终于被逐渐成年的它推开了一道缝隙。
但紧接着它面对的又是封闭的遗迹空间…四周只有石壁没有出口。
它…没有放弃,选择了挖掘…
直到…又是六百多黯轮后…它第一次看见了外面的光。
是地城深处,磷光苔藓与魔能晶簇交织而成的微光。
它第一次听见了风声。
不是石殿里那种死寂的空气。
是流动的气息。
它第一次感知到了——世界…哪怕只是地城中的一个角落。
很大。
很大。
它小心翼翼地踏出石门。
然后,一道黑影遮蔽了所有光。
甲壳漆黑如深渊,肢节粗壮如古树的躯干,复眼如同两轮燃烧的冷焰。
魔石阶。
魔兽。
它甚至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
本能让它猛地向后弹射!
黑影的巨螯擦着它的胸腹划过,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从右肩蔓延到左腰。
它摔进自己挖掘出来的隧道,疯狂地向内爬。
身后的追击撞在隧道口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蜷缩在黑暗里,听着门外那巨兽低沉的嘶鸣渐渐远去。
它第一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