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锁子甲由掺有秘银的合金丝编织而成,轻盈坚韧,防御性相当不错,重量还不是特别重…理论上很适合法师在内衬穿戴。
然而,当肯特满怀希望地将这件锁子甲带到梅赛拉面前,试图说服她试穿时,情况却急转直下。
梅赛拉在看到那件锁子甲时,兜帽下的身体就明显僵硬了。
在肯特和林晓、苏文好言相劝后,她才极其勉强地同意试一试。
结果……
当试衣间的门帘掀开,林晓和苏文扶着——或者说几乎是架着——摇摇欲坠的梅赛拉走出来时,肯特和其他人都愣住了。
那件三十斤左右的锁子甲套在梅赛拉纤细娇小的身体上,简直像是孩童偷穿了父亲的铠甲。
锁甲松松垮垮,关键部位完全不合身,行动间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
更要命的是,梅赛拉露出的下半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纤细的手臂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件铠甲的重量压垮。
“肯、肯特……”苏文一脸无奈和心疼,“梅赛拉老师说……她、她动不了……而且感觉……呼吸有点困难……”
肯特:“……”
肯特是没想到一件三十斤的锁子甲会压垮一名辉金阶的强者…
梅赛拉是辉金阶法师没错,但法师职业对肉体力量的加成,微乎其微,尤其是梅赛拉这种极端偏科、将所有天赋和精力都投入到火焰魔法研究与社恐修炼中的类型。
她的身体强度,恐怕也就和正常小女孩差不多…是的…就和成为职业者前的小娅娜差不多。
三十斤的负重对陈猛、张大山而言轻若无物,但对梅赛拉来说,可能就是难以承受之重。
再加上严重不合身的尺寸带来的不适和压迫感……
“对、对不起……”梅赛拉微弱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窘迫与无助。
“我……我真的不行……这个……太重了……而且好多人看着……”她指的是店铺里那些因为好奇而投来的目光。
尽管肯特已经尽量清场,但还是有几个店员和路过的人忍不住瞥了几眼。
肯特甚至看到,她兜帽边缘,似乎有水光一闪而过。
天!这位辉金阶大法师,居然要被一件不合身的锁子甲和几道陌生的目光给逼哭了!
肯特瞬间感到了仿佛欺负小女生的罪恶感和深深的无奈。
他立刻示意林晓和苏文帮梅赛拉把锁子甲脱下来。
当那件沉重的锁甲被卸下,梅赛拉仿佛重新活了过来,虽然依旧紧紧裹着长袍,把自己缩在苏文身后,但至少不再颤抖了。
最终,肯特退而求其次,为她挑选了一件轻薄坚韧的魔兽皮甲。
这件皮甲分量很轻,防御力虽远不如锁子甲,但重要的是,它非常合身…而且梅塞拉穿的动…
这一次,梅赛拉试穿后没有再表现出明显不适,只是依旧红着脸,低着头,飞快地溜回了试衣间换上自己的长袍。
当肯特打算为这件皮甲付钱时,梅赛拉却用几乎快哭出来的眼神阻止了他,自己摸出了金币,飞快地塞给店员后就扯着苏文和小娅娜逃离了店铺。
留下肯特和店员面相觑。
肯特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毕竟梅赛拉帮了他们那么多,尤其是对小娅娜的指导和那份珍贵的笔记。
他原本还想着,强化皮甲的费用他也出了,算是补偿和感谢。
现在看来,这个念头最好也打消吧。
或许,继续用美食“投喂”,是维系和这位特殊盟友关系最稳妥、也最让她舒适的方式。
……
虫灾的威胁暂告平息,也意味着临时的战争同盟到了解散的时刻。
开摆小队要返回他们的缇卡麦拉城,狂躁灰熊小队则要北归灰石要塞。
离别,在战争背景下,似乎已经成了常态。
经历过铁炉要塞的撤离,经历过缇卡麦拉的同行与分别,再经历蓝藤要塞的并肩血战与惨痛牺牲,无论是灰色繁星,还是开摆、狂躁灰熊的幸存者们,都已经似乎适应了分别成为常态。
悲伤依旧在心底流淌,对逝者的怀念与对未来的不确定依旧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战火淬炼出的坚韧。
他们知道,各自的道路还要继续,活着的人,必须带着逝者的份,更好地活下去。
离别前夜,肯特用尽了浑身解数,在据点那个不算宽敞的院子里,摆开了一场堪称奢华的告别宴。
食物的香气几乎弥漫了整个据点所在的街区,引得路过的士兵和居民频频侧目,暗暗吞咽口水。
宴会没有喧闹的祝酒词,没有刻意的欢笑。
大家围坐在拼起来的长桌旁,安静地吃着,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分享着对某道菜的看法,或者回忆一些战斗间隙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