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将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复眼转向他。
没有嘶鸣,没有威胁的动作。
但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压力,笼罩向那名冒险者。
“呃啊——!”冒险者猛地昂起头,脖颈青筋暴起,发出一声短促扭曲的哀鸣,眼白上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再次软了下去,口角流出白沫,意识似乎又陷入了更深的混沌。
虫将收回了那无形的压力。
它对这种纯粹的精神恐吓与压迫技巧,运用得似乎越来越熟练了。
它重新低下头,用那灵活的前肢指尖,夹起一块暗红色的矿石碎块,在兽皮上继续书写。
笔划生硬,一开始歪歪扭扭,如同孩童的涂鸦。
但很快,笔划变得稳定、连贯起来。它书写的内容,是重复的、简单的词汇和短句,用的是人类王国的通用语字母。
“食物”、“水”、“痛苦”、“停止”、“说”、“名字”、“地方”……
它写得很慢,但极其专注。
每写完一个词或一句话,它就会再次看向两个囚徒,然后拿出物品或者笔画动作给他们参考。
当他们因为某些词汇而本能地产生细微反应时,它的复眼会微微闪动,似乎在记录、分析、建立关联。
它已经在他们身上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学习了,前面也有好几批愿意“主动”教导它的人类帮助它很多很多了。
是的…人类真的是一个好玩的种族呢。
有宁死不屈的…还有稍微让他流点血就愿意主动来详细教导它们语言体系的…
这可比以前遇到那些猎物解析它们语言的时候简单多了,有好几个争先恐后用肢体甚至绘图在旁边帮忙翻译的人类…真的是有史以来最容易的语言解析了。
不过前面的学习…也还需要多次的实验和检查。
直到最近,它才开始尝试将文字联系起来,并通过那些不愿意教导它们的俘虏反应来验证和修正。
这是一个高效过程。
这两名被抓回来的铁阶冒险者,就是它的活体教材和校准工具。
时间在寂静与偶尔的崩溃呻吟中流逝。
虫将终于停下了书写的动作。
它面前那张不大的兽皮上,已经写满了人类文字短句,涵盖了基本的疑问、需求、威胁和描述。
它似乎感到“这一课”暂告一段落。
它用前肢小心地拿起那张写满字的兽皮,举到面前,复眼扫过上面那些对它而言曾经完全陌生但现在似乎逐渐显现出特定意义的符号。
然后,它转过身,将兽皮正面,朝向那两名奄奄一息的冒险者。
兽皮最上方,一行字写得格外清晰用力:
“先要谢谢你们教会我了你们的语言,那么…可以告诉我关于你们种族的一些事情吗?”
两名冒险者的目光,涣散地落在兽皮上,落在那些他们无比熟悉的母语文字上。
他们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打颤,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极致的恐惧,甚至超越了肉体的痛苦,淹没了他们最后一丝神智。
他们读懂了。
而读懂的同时,也意味着,某种比死亡更冰冷的东西,已经穿透了语言的屏障,向他们,也向他们所代表的种族,投来了深邃而贪婪的注视。
虫将举着兽皮,复眼平静地倒映着两个人类彻底崩溃的模样,静静地等待着。
仿佛在等待它的“教材”,给出下一阶段“课程”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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