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原来如此!
原来父王的大规模动员高调搜捕,都可能是烟雾弹!
是为了掩盖真正指向魔虫族腹地的利剑!
那么……那些被虫将裂刃屠杀的城镇,那些惨死的平民……
阿尔弗雷德感到一股寒意…他看向光幕中父亲那张平静慈祥的脸。
花玟镇的惨剧,纺锤城的杀戮……难道……难道也是这块用来吸引麻痹魔虫族的“糖”的一部分?
是为了让魔虫族相信,它们的“掩护”计划成功了,人类正如同预想的那样,被表面的惨案和内部的“潜在威胁”牵制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这个猜测让阿尔弗雷德一时间有点茫然。
老国王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却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儿子,那目光仿佛在说:这就是统治,这就是战争。有些代价,必须承受;有些抉择,不容温情。
帐篷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传讯水晶稳定的光芒微微摇曳。
阿尔弗雷德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消化了这一切…
“我……明白了,父王。”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努力让自己站稳。
老国王微微颔首:“明白就好。这条路不好走,但你必须走,也必须看清路上的一切,无论是鲜花,还是荆棘,或是……不得不踏过的泥泞。”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阿尔弗雷德问,此刻他感觉之前的所谓的思考,在父亲这盘横跨王国与敌境的大棋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你原来的想法不错。带着银霜之冠继续追寻虫将的足迹去调查。”
老国王眼中赞赏,“做戏做全套。你的行动,本身也是烟雾的一部分。
但要更谨慎,保持最高警戒。
另外,注意接收我接下来可能通过特殊渠道发给你的指令。”
“去吧,抓紧时间休息。接下来,无论是对于王国,还是对于你,都不会轻松。”老国王没有解释更多,结束了通讯。
光幕熄灭,帐篷内重新被油灯昏黄的光线笼罩。
阿尔弗雷德独自坐在行军桌前,久久未动。
父亲的布局如同一张巨大而隐秘的网,笼罩了整个战场,甚至延伸到了未知的敌人腹地。
而他,这位王子,既是网上的一个节点,也可能是一枚等待被放置在关键位置的棋子。
纺锤城的残酷,在他脑海中再次浮现,但与之前纯粹的愤怒和悲伤不同,此刻还混杂了一种第三方视角的凛然。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
无论父亲的做法是对是错,是冷酷还是必要,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走到帐篷边,掀开门帘。
“传令,”他对守候在外的亲卫低声道,“明日黎明前正式开始追踪。注意一切可疑的能量波动或痕迹。”
“是,殿下!”
阿尔弗雷德望着黑暗深处,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
与此同时,在远离人类王国,不知位于地底多深所在的魔虫族核心地域。
在一个遗迹某个相对完整的隔间内,此刻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教学”。
房间中央,一只魔虫站在那里。
它比普通的白银阶战兵更加高大,外骨骼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光泽内敛,结构更加流畅精悍。
甲壳上天然生长出的纹路更加密集复杂,隐隐有能量的微光在纹路深处流转。
这是一只虫将,而且是虫将中较为特殊的一类,似乎更侧重于信息处理学习与某种特定的技术职能。
在它面前,两名人类冒险者被以扭曲的姿势捆绑在坚硬的石架上。
他们身上的皮甲破碎,沾满了干涸的血污和尘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瘀伤和细微的割痕,显然经历过残酷的抓捕和初步的“处理”。
两人的眼神空洞,瞳孔涣散,脸上残留着极度恐惧和长时间精神折磨后的麻木与崩溃。
他们的嘴巴没有被堵住,但此刻只能发出微弱断续的呻吟,连像样的惨叫都似乎无力发出。
虫将没有使用任何可见的刑具。
它只是站在哪里,复眼静静地注视着两个俘虏。
偶尔,它会抬起一只前肢在空中缓慢地划动,仿佛在临摹着什么。
它面前的石台上,摊开着一张处理过的、相对平滑的兽皮。
旁边放着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碎块,充当书写的“笔”。
其中一名冒险者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意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聚焦了一瞬,看到眼前冰冷的虫将和兽皮,恐惧再次淹没了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