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隐晦的生命波动越来越近,伴随着极其轻微、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不是虚空行走,而是实实在在地踏在冰冷坚硬的暗青色石板上,显示出对方对此地环境的熟悉与某种程度的“契合”。
透过断墙的缝隙,苏凌云锐利的目光投向波动传来的方向。灰暗的光线下,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从废墟深处,一座半倾的、刻满了模糊图腾的巨柱后,转了出来。
来者并非预想中的狰狞魔物,亦非外面那些死气森森的墟灵,而是一个……“人”。
一个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灰袍、几乎与周围灰色环境融为一体的“人”。
他(或者说它)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小,灰袍破旧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污迹,下摆处甚至有些破损,露出下面同样呈现灰白色、干瘦如柴的肢体。灰袍的兜帽低低垂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深深皱纹、肤色灰败如同岩石的下巴,以及几缕同样灰白、干枯如同杂草的头发。他手中拄着一根似乎是用某种兽骨或奇异石材打磨而成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灰色晶体的拐杖,行走间,拐杖与地面接触,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与他的脚步声几乎同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当他偶尔抬头,警惕地扫视四周时,兜帽下会闪过两点幽深、黯淡、仿佛蒙着一层灰色雾霭的微光,并非生灵常见的灵光,而是一种沉静、沧桑、仿佛看透了无尽岁月、带着浓浓死寂与疲惫的眸光。但这眸光深处,却又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活性”波动。正是这股奇异的、与归墟道韵既融合又独立的生命气息,暴露了他的存在。
“这……是人?还是……”碧瑶传音,声音中充满了惊疑。对方身上虽然有着“人”的轮廓,但那种与归墟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沉寂气息,以及那非生非死的奇异状态,让她难以判断。
苏凌云目光微凝,混沌归藏道韵细细感应。对方体内的生机极其微弱,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但其生命本质却异常坚韧,仿佛与这片废墟、与这里的归墟沉寂道韵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他的修为……难以准确判断,似乎介乎于某种特殊的状态,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但其体内蕴含着一股与归墟道韵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内敛的奇异能量,层次不低,给苏凌云一种隐隐的威胁感。而且,对方似乎掌握着某种高明的敛息秘法,若非自己神魂特殊,又有混沌道境感应万物,恐怕也难以在对方刻意隐藏的情况下提前察觉。
是故?是友?苏凌云心念急转。能在此地生存,绝非易与之辈。但从对方那缓慢、警惕、如同狩猎者搜寻猎物般的姿态来看,其目的不明,敌友难分。
那灰袍佝偻身影,在距离苏凌云等人藏身处约百丈外停下脚步,幽深的眸光扫过四周的断壁残垣,最后,落在了苏凌云等人之前发现残碑、并短暂停留的地方。他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然后,那灰败的下巴微微动了动,似乎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叹息。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向那几块刻有残缺文字和壁画的石板。动作看似迟缓,却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的协调感,仿佛他本就是这片废墟的一部分。
苏凌云心中一动。对方的目标,似乎是这些石板?难道这些石板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说,此人就是这些石板的守护者,或者与之相关?
只见那灰袍身影走到石板前,伸出干瘦、灰白、布满老人斑的手,轻轻拂去其中一块较大石板上的灰尘,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他低头,仔细查看着石板上的残缺文字和壁画,兜帽下的眸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变得更加幽深。
苏凌云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沉寂的气息,在看到石板内容的瞬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中,夹杂着一丝……悲凉?怀念?还是警惕?
观察片刻,灰袍身影直起身,并未收起石板,而是再次缓缓扫视四周,那幽深的眸光,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苏凌云等人藏身的断墙方向,停留了一瞬。
“被发现了吗?”苏凌云心中一凛。对方的气息虽然隐晦,但那份洞察力似乎非同一般。这片废墟是他的“主场”,任何细微的异常,恐怕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
果然,那灰袍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说话、带着浓重岁月尘埃味道的声音,缓缓响起,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外来的……生者……离开那片墙壁的阴影吧……老朽……并无恶意。”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那断墙的阻隔,直接传入苏凌云等人耳中。显然,对方已经确定了他们的位置。
苏凌云与林清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对方能一口道破他们“外来的生者”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