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们初来乍到,对此地一无所知,玄璇伤势危殆,也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此人,或许是关键。
苏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不适,对林清雪等人微微点头,示意他们提高警惕,但不必过于紧张。然后,他率先从断墙后走出,林清雪、碧瑶、陆明轩、雷山紧随其后,呈一个松散的阵型,将依旧昏迷的玄璇护在中间。
看到苏凌云等人现身,那灰袍身影似乎并无太大意外,幽深的眸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尤其是在苏凌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瞥了一眼被林清雪背着的、气息微弱的玄璇,最后,目光落在了苏凌云手中那截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天陨之骨”上,眸光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晚辈苏凌云,与同伴误入此地,并无冒犯之意。不知前辈如何称呼?此地又是何处?”苏凌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同时暗暗催动混沌归藏道韵,感应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名字……”灰袍身影嘶哑地重复了一遍,似乎有些恍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太久远了……老朽……几乎已经忘了。这里的人……都叫老朽……‘守碑人’。”
守碑人?苏凌云心中一动,看向那些石板残碑。难道此人就是守护这些石碑的存在?
“至于此地……”自称“守碑人”的灰袍身影顿了顿,幽深的眸光望向无尽的灰色废墟,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凉,“此地……乃‘往生墟’……归墟之心……最后的屏障,亦是……最后的囚笼。”
往生墟?归墟之心最后的屏障与囚笼?苏凌云瞳孔微缩。果然,这里与归墟之心有着直接关联!而且,屏障与囚笼……这说法耐人寻味。
“前辈所言‘往生墟’,可是与外界那‘归墟之门’上的‘往生之扉’铭文有关?”林清雪忍不住出声问道,她手中断裂的传承古玉隐隐发热,似乎对“往生”二字有所感应。
“守碑人”灰败的下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归墟之门’,乃隔绝内外之界碑。门外,是沉沦荒原,是归墟侵蚀现世之边荒。门内,便是这‘往生墟’……亦是当年,追随净世仙莲大人的……最后一批‘守墟者’,与入侵的‘归墟之影’,同归于尽、永镇于此的……古战场与埋骨之地。”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万古的悲怆与寂寥,让众人心头沉甸甸的。
追随净世仙莲的“守墟者”?“归墟之影”?同归于尽?永镇于此?一个个信息如同惊雷,在苏凌云等人心中炸响。这“往生墟”,竟然是远古那场大战的最终战场与封印之地!
“前辈是……‘守墟者’的后裔?”苏凌云试探着问道,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守碑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到难以形容的面容。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涸大地上的沟壑,皮肤灰败,紧贴着骨骼,几乎没有血肉,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依旧幽深,却也布满了浑浊的灰色。他整个人,就像一具披着人皮的、即将彻底石化的骸骨,唯有那眸子深处微弱的“活性”与缓慢的心跳,证明他还“活着”。
“后裔?”守碑人嘶哑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或许吧……老朽,是那场血祭之后……这片墟土上,残存的、最后的‘往生遗民’之一。我们……是守墟者的残魂执念,与这片墟土的归墟道韵结合,侥幸未彻底湮灭,化作了这般不生不死的存在……守望着这片废墟,守望着这些残碑,也守望着那被封印的……归墟之心。”
“血祭?”苏凌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与之前残碑上的“奉心”、“祭”等字眼联系起来。
守碑人那幽深的眸子看向苏凌云,又缓缓扫过他手中的“天陨之骨”,声音更加低沉沙哑:“看来……你们也找到了部分记载……不错,是血祭。一场……献祭了守墟者与净世仙莲大人最后力量,以其本源道韵与生命为代价,发动的……‘奉心镇墟’之祭。”
他指向那些残破的石板,缓缓道:“这些残碑,便是记载那场血祭,以及后来发生之事的碎片……可惜,早已残缺不全。你们看到的‘墟、祭、守、陨、莲、归’,‘奉、心、印、镇、永、寂’,便是其中部分内容。”
守碑人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那久远到几乎遗忘的过去,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昔年,归墟异动,有至邪至恶之物——‘归墟之影’,自归墟最深处诞生,意图吞噬万界,化一切为终结。净世仙莲大人率我等守墟者,于此地,也就是当时的‘往生圣坛’,与之决战……”
“那一战,天崩地裂,星辰陨落,守墟者十不存一。最后关头,仙莲大人以自身崩碎、道果寂灭为代价,强行镇压了‘归墟之影’的主体,却也未能将其彻底灭杀,只得以最后的力量,结合剩余守墟者的生命与道韵,发动了这‘奉心镇墟’之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