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云立于平台边缘,浑身浴血,气息奄奄,但心神却前所未有地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震撼。那截尺许长的暗金指骨,静静躺在布满岁月尘埃的平台上,其上的每一道裂纹,都仿佛诉说着一段惊天动地、却又最终破碎的往事。莲尊令牌与其共鸣,如同游子归乡,又似残魂相聚。
是了,这就是莲尊!那位在神陨之地以身封魔、留下净世传承、指引他们一路至此的远古大能!她并未彻底陨落,至少,这截指骨中,还残留着她最后的不灭意志与……未尽之志?
苏凌云的目光,从共鸣的令牌与指骨移开,再次落向平台中央悬浮的那枚奇异晶体。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蕴星河旋转,血丝流淌,心跳如雷。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与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凌驾于生死、超越诸天万道的、冰冷的“规则”感。
“归墟之心……”苏凌云低声念出那两行神血遗言中提到的词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归墟之心”?归墟绝地,万物终结与起始之地,其“心”竟是这样一枚晶体?它究竟是归墟自然孕育的规则核心,还是……某种更可怕存在的心脏?莲尊残躯与最后意念,镇守于此,就是为了镇压它?还是……守护它?那“未消之劫”,指的又是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此刻,莲尊令牌与指骨的共鸣,似乎进入了一个关键阶段。
嗡——!
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悠长的嗡鸣,自共鸣的中心响起。暗金指骨骤然光华大放,其上的裂纹之中,流淌出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华,与莲尊令牌散发的暗金光华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温和的光柱,竟主动射向近在咫尺的苏凌云!
光柱之中,并无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牵引与……接纳之意。
苏凌云心中一凛,下意识想要躲避,但他重伤之躯,反应早已迟钝,加之那光柱来势虽缓,却仿佛锁定了他的气息,瞬间便将他笼罩其中。
没有想象中的痛苦或冲击,只有一股浩瀚、悲壮、却又无比温柔的意念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涌入他的识海!
并非传承功法,也不是具体的记忆画面,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直接的——道韵感悟,与一段破碎的、充满无尽遗憾与决绝的“留言”。
“后来者……持吾信物,历万险而至,见吾残躯,即是有缘,亦是……身负因果……”
苍凉、疲惫,却依旧带着一丝悲悯与欣慰的女声,直接在苏凌云神魂深处响起,赫然是莲尊的声音!不,这并非真正的对话,而是她留在指骨中的最后意念,在感应到同源信物与“有缘人”气息后,被触发、显现。
“归墟之心……非善非恶,乃此方天地终结与轮回之‘隙’所化,蕴含‘虚无’、‘归寂’之本源道则……本为维持诸天轮回平衡之锚点……”
“然,上古魔劫,有域外‘混乱之源’侵蚀,意图污染、夺取此心,以‘虚无’吞没万界,以‘归寂’终结一切‘有序’,使诸天重归……混沌未开之‘无’……”
“吾与诸同道,血战于此,终将‘混乱之源’击退、封印于归墟深处……然,其污染已浸染‘归墟之心’一丝,使之失衡,渐有……‘苏醒’、‘活化’,吞噬万灵,扩张归墟之兆……”
“此即‘未消之劫’……亦是吾所镇守、所忧之处……”
“吾真身早已于最终一战崩灭,只余此残指与一缕守护意念,借残存净世本源,与‘归墟之心’表层污染相抗,延缓其彻底‘活化’……然,历经万古,吾力将尽,封印渐松,‘归墟之心’异动日显,归墟扩张加速,外显为‘傀潮不绝’、‘死气沸腾’、‘时空紊乱’……”
“汝所见心跳,即为‘归墟之心’被污染部分活性增强,渐欲挣脱束缚之象……”
“汝所持令牌,乃吾早年所炼信物,亦是……开启吾最后所布、隐藏于‘归墟之心’深处、一处小型‘净世结界’的钥匙……”
“结界之中,封存着吾部分未被污染的净世本源,以及……一道可暂时稳定、安抚‘归墟之心’,延缓其彻底‘活化’的《净世安魂咒》残篇……”
“然,结界位于‘归墟之心’内部,被其表层污染与狂暴的‘虚无’、‘归寂’之力层层包裹,凶险万分,非对净世之道有较深领悟,且心志坚韧、不为‘虚无’诱惑所动者,难以进入,更难以承受其中压力……”
“汝既至此,又持吾信物,身负净世传承(指楚清音),更兼具混沌、轮回、太阴、星辰之缘法……或许,是天意注定,亦是劫数使然……”
“选择,在于汝。”
“一者,取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