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是我唐突了。”
她低下头,没有再看他。
那天之后,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他还是对她好,她还是帮他做事。他们还是师兄妹,还是家人。
可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许长卿看她的目光,还是那么温和,可那温和里多了一层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埋怨,不是失望,是别的什么。
叶清越不知道那是什么。
叶清越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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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过去了。
正邪之争还在继续,战线从北域蔓延到东海,从东海蔓延到南疆。青山宗作为正道主力之一,几乎全员投入战场。
叶清越也不例外。
这些年她杀敌无数,名号越来越响,“剑圣”之名传遍天下。她不再是当初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女,她有了朋友,有了追随者,有了一整个剑峰的弟子需要她教导。
可叶清越始终是一个人。
她没有道侣,没有恋人,没有喜欢的人。
有人问过叶清越为什么,她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叶清越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叶清越只知道,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他看她的目光,想起他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写字的那个午后。
想起那个飞天梭上,她说了那句话之后,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可她告诉自己,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早就放下了。
她也要放下。
十五年来,他们还是经常见面。她回青山宗述职,他处理宗门事务,他们像普通师兄妹一样,打招呼,说几句公事,然后各自离开。
他从没提过当年的事。
她也没提。
她以为这样就好了。
直到那一年。
诡异崛起的消息传来时,叶清越正在南疆执行任务。
叶清越带的小队遭遇了诡异潮,被困在一处废弃的遗迹中。那些东西杀不死、驱不散,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们的灵力在迅速消耗。
第三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独自断后,让其他人先走。
叶清越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小队成员。他们不同意,说队长不能这样。她只是摇摇头,说这是命令。
可叶清越还没来得及执行这个命令,诡异潮忽然退了。
不是慢慢退,是瞬间消散,像被什么东西驱散了。
她愣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走得很慢,走几步就停一停。
月光照在他身上,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许长卿。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毫无血色。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弯了弯唇角。
“没事了。”他说。
然后他就倒下了。
叶清越扑过去,接住他。
许长卿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是成年人。他的气息很弱,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手心全是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清越只知道,他来了。
许长卿来救她了。
小队成员把许长卿抬回营地,找了随军的医修来看。医修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凝重。
“他用了天演之法。”医修说,“燃烧寿元推演天机,找到你们的准确位置。”
叶清越愣住了。
天演之法。
那是禁术。用一次,损寿至少三十年。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还未愈合的伤口,看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地方在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疼。
她只是守在他身边,守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他醒了。
叶清越正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着了。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她就醒了。
叶清越抬起头,看着他。
许长卿的眼睛还是那么温和,像十五年前那个飞天梭上一样。
叶清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轻轻弯了弯唇角。
“没事了。”他说。
叶清越忽然想哭。
可她忍住了。
她只是说:“你为什么要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你在这里。”许长卿说。
她愣住了。
许长卿看着她,目光很深。
“叶清越,我说过,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