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越第一次见到许长卿，是在洗剑锋那处隐蔽的山崖上。
那时她刚入青山宗三个月，还没正式加入青山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在山中游荡，寻找适合独自练剑的清净之地。洗剑锋这处山崖是她偶然发现的——三面峭壁，一面背阴，云海终年在脚下翻涌，是个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那日她照例来此练剑，一套《青山基础剑诀》练到第三遍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握紧剑柄，回头看去。
一个白衣少年站在十步之外，笼着袖子，正望着云海出神。他生得清隽，眉眼温和，周身气息干净得像山间初化的雪。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弯了弯唇角。
“打扰了。”他说，“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叶清越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目光警惕。
她不习惯与人打交道，更不习惯被人打扰。这处山崖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清净地，若是被人占了去，又要重新寻地方。
那少年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就走。”他说，“只是路过，看看云海。”
他转身，当真往山崖下走去。
叶清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洗剑锋是外门弟子的活动范围，内门弟子无事不得擅入。这个少年穿的是内门服饰，若被巡山弟子撞见，少不得要挨一顿训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少年已经走远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练剑。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还是那个时辰，还是站在十步之外，还是望着云海出神。叶清越练剑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也只是安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云海，然后转身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每天都来。
叶清越渐渐习惯了那道身影。他从不打扰她，从不主动搭话，只是站在那里，看一会儿云海，然后走。有时候她练剑入神，会忘了他的存在，等收剑时才发现，他已经走了。
一个月后，他终于开口了。
“你剑法不错。”他说。
叶清越正在收剑，闻言愣了一下。她不确定这是在夸她，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见她没答话，也不尴尬，只是弯了弯唇角：“我叫许长卿，内门二弟子。你叫什么？”
叶清越沉默了一会儿，说：“叶清越。”
“叶清越。”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
他又看了一眼云海，然后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叶清越躺在榻上，想了很久。
她不知道这个叫许长卿的内门师兄为什么每天来洗剑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话。她只知道，他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温和，温和得让她有些不习惯。
从小到大，很少有人用这种目光看她。
她是从西域混乱之城来的。那里的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垂涎，要么是忌惮，要么是算计。她习惯了那种目光，习惯了用冷淡和警惕来保护自己。
可这个人的目光不一样。
温和，干净，没有任何企图。
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于是她决定，如果他再来，她就装作没看见。
第二天，他还是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一直来。
叶清越渐渐发现，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其实挺好相处的。他就安静地站在那里，不会打扰她，不会评价她，只是偶尔看她一眼，然后继续看云海。
她开始试着不那么警惕。
有一次她练剑出了错，一套剑诀练到一半卡住了。她皱着眉，站在那里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错在哪里。
“第七式的时候，手腕沉了一分。”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看见他正望着她，目光平和。
“剑诀上说，‘剑走轻灵，腕沉三分’。你沉了四分，下一式的剑路就偏了。”
叶清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她试着重来一遍，这一次，她刻意控制手腕的力度。第七式过去，第八式果然顺畅了很多。
她抬起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他已经转过身，继续看云海了。
她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那天他走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许师兄。”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抿了抿唇，说：“谢谢。”
他弯起唇角，那笑容在夕阳里很好看。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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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越没想到，她会在那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