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
她的声音骤然哽咽,像利刃折断在鞘中。
“许长卿,你放弃我了?”
她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紫色深渊里,终于浮起一丝脆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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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等了十年,信了十年,爱了十年——终于等到她愿意承认这份感情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被放弃的、茫然无措的光。
许长卿停下后退的脚步。
他望着她,目光很轻,很静,像隔着万水千山,看一场他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不是放弃。”他说。
“这一世是我用来试错的。”
紫儿愣住。
“我试了两次。”许长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第一世,我替你斩断命格,替你承担因果。你活下来了,过得很精彩。你交了很多朋友,做了很多事,活成了很好很好的人。”
“然后你拒绝了我。”
他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淡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第二世,我又替你斩了命格,又替你担了因果。你终于喜欢上我了,可我已经没有时间等你了。”
“你在我榻边守了三个月,送我到沧澜江边。你握着我的手说,如果有来世,换你等我。”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残忍:
“紫儿,我等了你两世。”
“这一世,我想试试不救你是什么结果。”
紫儿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雕塑。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什么结果?”
许长卿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紫发,看着她的魔纹,看着她身后翻涌的血海和无数跪伏的怨魂。
他看着她眼底那片她亲手堕入的、没有出口的深渊。
“我失策了。”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堕入无间的你,根本交流不了。”
紫儿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着许长卿。看着他说出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极淡极淡的、像水痕一样转瞬即逝的——
悲伤。
不是对她的失望,不是对自己的懊悔。
只是悲伤。
像一个跋涉了太久太久、终于走到终点的人,发现终点不是他以为的归处。
只是一个错误的岔路口。
“所以呢?”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喉咙,“你现在来干什么?杀我?”
许长卿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支簪。
紫玉簪。
簪头的紫藤花苞含苞待放,雕工称不上精湛,边缘有经年累月的磨痕。那是他第一世亲手雕的那一支,她以为沉在沧澜江底的那一支。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带到了这一世。
他不知道带在身上多少年。
许长卿握着那支簪,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着她,弯起唇角。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他们初见那年,他将伞放进她手心时那样。
“紫儿。”他唤她。
“嗯。”
“这一世我没有救你,是我想看看不救的结果。”他说,“可我忘了——”
他顿了顿,将簪子轻轻放在脚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
“忘了问你愿不愿意被我救。”
紫儿怔怔地望着他。
她看见他直起身,看见他后退一步,看见他从腰间缓缓拔出那柄随他征战十年的长剑。
她看见他将剑横在自己颈间。
“许长卿——”
她扑上前,指尖触到他的衣襟——
晚了。
剑光掠过。
血溅在她的手背上,温热的,刺痛的,像他第一世替她挡下那一剑时,溅在她脸上的那滴。
许长卿的身体在她面前缓缓倒下。
他看着她,目光依然是温柔的,清澈的,像十七年前那个雨天,他将伞放进她手心时那样。
“紫儿妹妹。”他轻声唤她。
“嗯……嗯……”她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像第二世他临终时她握着他的手那样,“我在,我在。”
“你没有变成怪物。”他说,声音越来越轻,“你只是……生病了。”
“可我没办法治好你了。”
他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滑落。
他的眼睛还望着她,唇角还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像睡着了一样。
紫儿跪在荒原之上,抱着他渐渐冰冷的身体。
她身后是翻涌的血海,脚下是无尽的尸骸,她是阴魔至尊,是邪神降世,是这世间最接近“无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