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了清明的起源、习俗、吃食,最后,我想说说清明真正的内核,它到底意味着什么?很多人觉得,清明是悲伤的,是沉重的,可我走过了三十多个清明,读了无数关于清明的史料与诗词之后才明白,清明的核心,从来都不是悲伤,而是“慎终追远,民德归厚”。这句话出自《论语·学而》,是曾子说的,意思是,谨慎地对待父母的去世,追念久远的祖先,老百姓的品德,自然就会变得忠厚淳朴。这句话,就是清明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精神内核,中国人的清明,从来都不是封建迷信,不是对鬼神的恐惧,而是对祖先的感恩,对生命的敬畏,对家族传承的接续。
中国人的生死观,从来都和西方不一样,我们不认为生死是对立的,不认为人去世了,就彻底消失了,我们相信,逝者没有真正离开,他们活在后人的记忆里,活在家族的传承里,活在我们的一言一行里。清明扫墓,不是给祖先送什么东西,不是求祖先保佑我们升官发财,而是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忘记他们,我们记得他们的养育之恩,记得他们教给我们的道理,记得他们传下来的家风,我们把他们的精神,好好地传承了下来。我爷爷是个老党员,一辈子勤勤恳恳,乐于助人,哪怕自己家里过得不宽裕,也要帮助村里的孤寡老人,他去世之后,每年清明,爸爸都会给我讲爷爷的故事,讲他年轻的时候怎么帮村里修水库,怎么在困难的时候,把家里的粮食分给更需要的人,怎么一辈子坚守原则,不占公家一点便宜。这些故事,我听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听,都有不一样的感受,我慢慢明白,这些故事,就是我们家的家风,就是爷爷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而清明,就是传承这些财富的仪式,它让我们知道,我们从哪里来,我们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而清明的意义,早就从“小家”的慎终追远,延伸到了“大家”的家国情怀。今天的清明,不只是每个家族祭祀自己的祖先,更是整个民族,缅怀那些为了国家和民族,献出了生命的先烈们。每年清明,全国各地都会组织公祭活动,大家走进烈士陵园,给烈士们献上鲜花,敬上礼炮,缅怀那些在战争年代,为了民族独立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们,缅怀那些在和平年代,为了国家富强、人民幸福,牺牲在自己岗位上的烈士们。我们今天的和平幸福,不是凭空来的,是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清明祭扫他们,是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忘记他们,我们会把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国家,建设得更加繁荣富强,我们会把他们的精神,永远传承下去。每年清明,我都会去当地的烈士陵园,给烈士们献上一束花,看着墓碑上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他们的生卒年月,很多人牺牲的时候,才二十几岁,甚至十几岁,我总会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也是别人的父母,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我们这些后人,他们献出了自己的一切,这样的人,值得我们世世代代,在清明这一天,缅怀他们,记住他们。
而到了今天,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清明也有了很多新的模样,新的形式。很多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因为工作忙,路途远,清明不能回老家扫墓,就有了“云祭扫”,大家在网上给祖先建立数字纪念馆,献上虚拟的鲜花,写下自己的思念与心里话,哪怕隔着千山万水,也能表达自己的孝心;还有“代客祭扫”,就是委托墓园的工作人员,代为祭扫,给祖先献上鲜花,摆上祭品,擦拭墓碑,然后把过程拍成照片和视频,反馈给家属,让不能回家的人,也能完成祭扫的心愿;还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用更文明、更环保的方式祭扫,用鲜花代替烧纸,用植树代替放鞭炮,用写一封家书的方式,代替传统的祭祀仪式。很多人说,这些新的形式,是对传统的背叛,可我不这么觉得,传统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形式,而是“慎终追远”的心意,只要心里有敬畏,有感恩,有思念,不管用什么样的形式,都是对传统的传承,都是对祖先的告慰。
千百年里,无数文人墨客,在清明这天,写下了无数流传千古的诗词,这些诗词,写尽了清明的模样,也写尽了中国人的生死观。最有名的,莫过于杜牧的那首《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首诗,几乎是所有中国人对清明的第一印象,短短二十八个字,写尽了清明的细雨,写尽了行人的思念,也写尽了中国人对逝者的温柔共情,哪怕过去了一千多年,我们读起这首诗,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藏在细雨里的,淡淡的思念与惆怅。还有黄庭坚的《清明》:“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雷惊天地龙蛇蛰,雨足郊原草木柔。” 这首诗,写尽了清明的两面,一边是桃李花开的热闹与生机,一边是荒冢野田的惆怅与思念,生与死,悲与喜,热闹与孤寂,都在这一个日子里,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还有苏轼的《东栏梨花》:“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