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考斯特!”
卡西乌斯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如同两把实质的刀,透过冰冷的镜片直直刺向考斯特。他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粗暴的威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个被自己的想象力吓破了胆的学徒!你的专业素养呢?你作为解说员的基本素养呢!”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如同钉子般一字一句钉入考斯特的大脑,“把你那些无用的、只会干扰判断的恐惧,给我收起来!冷静观察,客观分析!这——才是你的工作!如果你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那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解说席!”
考斯特被这当头棒喝震得浑身一僵。
他的脸上,瞬间闪过羞愧、慌乱、茫然,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化为了一丝无奈的、带着苦涩的清醒。他像是被从一场噩梦中强行拽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几秒,他才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那过快的心跳,然后苦笑着,声音沙哑地道了歉:
“抱歉……卡西乌斯先生,戴丽小姐……是我……是我失态了。”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来……我的临场心理素质……远比我自己以为的……要脆弱得多……”
戴丽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那目光温和而坚定,她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没关系的,考斯特先生。能够直面恐惧,并试图去克服它,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的表现。现在,让我们集中精神,继续关注比赛本身吧。这才是我们该做的。”
擂台上,空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寒冰。
裁判的手臂高高举起,然后在两人之间猛然落下!
就在这一瞬间,阿伦的情绪像是被积压到一定程度后产生了反弹,整个人气势一振,如同弹簧般弹射而出!他双眼赤红,双手挥动那柄沉重阔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以开山裂石之势,拦腰斩向科尔·库珀!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紧张、恐惧与求生欲,快得惊人,狠得惊人,准得惊人!
然而——
科尔·库珀的反应,简单到令人窒息,甚至令人感到恐惧。
他没有格挡,没有后退,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上半身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仿佛柳条被狂风吹拂般的微小幅度,轻描淡写地向后一仰。
那柄携带着千钧之力的阔剑,带着凛冽的寒光与呼啸的剑风,以毫厘之差——真的是毫厘之差!——从他胸前掠过!剑刃甚至没有碰到他练功服的一丝一线!
阿伦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变招快如闪电!借着挥剑的巨大惯性,他一个半旋身,左手弃剑,反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腰间弯刀!刀光如一道银色匹练,顺着回旋之势,反撩向科尔·库珀的咽喉!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如穿花蝴蝶般变幻,试图封堵对手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一刀,两刀,三刀!
刀刀紧逼,刀刀致命!
紧接着,刀光尚未消散,他右手已从背后抽出短矛,疾刺如毒龙出洞!长棍横扫,带起一片棍影!飞刀脱手,寒星几点!
阿伦将他“兵器专家”的名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刀、枪、剑、棍、匕首、飞镖……各种武器在他手中无缝切换,如臂使指!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波接着一波,绵密不绝,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跳如鼓!
可是——
令人感到诡异乃至窒息的,是科尔·库珀的应对方式。
自始至终,他没有做出任何一次主动攻击!
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性的架势!他的双手,甚至一直保持着微微下垂的姿态,仿佛他根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无聊的、与己无关的散步。
他一直都只是——闪避。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如同经过最严密的数学计算,如同被最精密的程序所操控:侧身、偏头、移步、后仰、滑步……每一个动作的幅度都极小,小到几乎难以察觉,但效率却高得令人胆寒!无论是刀光映射出的寒意,还是枪尖带来的锐风,总是在最危险的、几乎贴着他皮肤的边缘擦身而过!他的脸上,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因为体力的消耗而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依旧空洞,仿佛眼前这足以将任何正常人撕成碎片的凌厉攻势,只是一场与他全然无关的、无聊透顶的烟火表演。
阿伦的攻势愈发狂猛,愈发疯狂,仿佛想用这不要命般的输出,驱散从心底深处蔓延开来的、那股刺骨的寒意。
但他额头上的汗水却越来越多,大颗大颗地滚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如牛,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风箱声。他的眼神,从最初的全力以赴、充满斗志,逐渐染上了一层惊疑不定的色彩——为什么打不中?为什么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打在空处?这家伙的闪避路线,简直匪夷所思!完全违背了人体的运动规律!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