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生杀予夺”的错觉一闪而过,却让他精神体一阵微颤,感到一种既强大又可怕的战栗。权力——哪怕是短暂的、有限的感知上的权力——也会带来这种令人不安的诱惑:我能做到,那么我是否应该做?我能控制,那么我是否应该控制?
当然,这仅仅是一种基于感知深度而产生的错觉罢了。兰德斯也很快冷静下来,因为在他的观测范围中,还存在着大量他根本无法撼动的存在。这种认知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那片刻的权力陶醉。
森林深处,几株并没有太明显特征的参天古树散发着如同实质般厚重的生命绿光。它们的根系深入地脉,不仅汲取着磅礴的能量,甚至反过来影响地脉的流向;它们的精神意志古老而坚韧,如同沉睡着的巨人,兰德斯的感知轻轻扫过时,能感觉到那深不可测的底蕴——这些树木可能已经存在了上千年,见证了王朝更迭、文明兴衰,它们的意识时间尺度与人类完全不同,缓慢、深沉、难以撼动。
一座死火山的核心深处,一股虽然沉寂却无比庞大、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灼热能量在缓慢地循环流淌。那不是活跃的岩浆,而是积累了数百年的地热精华,压缩、提炼、纯化,就像是一只从远古蛰伏至今的熔岩巨兽在那里沉眠。任何试图扰动它的行为,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更不用说学院里那些教授们,他们自身强大的生命本质和凝聚的能量场,本身就构成了坚不可摧的堡垒。别说出手,连靠近都做不到。刚才的“警告”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任何不怀好意的窥探或攻击意图,在真正付诸实施之前,恐怕就会被那些敏锐的强者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反击得灰飞烟灭。在这个世界上,力量永远是有层次的,而兰德斯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处于哪个层次。
兰德斯的精神体悬停在兽园镇正上方的高空,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他调整了感知模式,从广泛的扫描转为有针对性的探测,就像将广角镜头换成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那些引起他注意的特定区域。
刚才的巡游,除了发现那些强大的自然存在和学院强者,他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兽园镇外围,有几处地方格外“异常”!
当他的精神感知以无形的触角网探向那些区域时,却遭遇了截然不同的阻碍。有些地方欢迎感知的探索,有些地方中立无视,但还有一些地方——它们直接以各自的方式进行拒绝、排斥、甚至反击。
有几处,是过于强盛而浓厚的能量场。
比如西北偏北的一片常年被异彩云雾笼罩的峡谷,那里的能量浓郁粘稠得如同液态般在流动,天然就形成强大的能量屏障,散发着祥和而神秘的气息,显然是一处自然生成的宝地或奇境。他的感知到了那里如同撞上了棉花墙,只能模糊感知其存在,完全无法深入细节。兰德斯猜测那里可能是某种天材地宝的产地,或者是适合特定属性异兽栖息的圣地。
再比如兽园镇南方更南一点的地方,有一处不是太大的水潭,水潭色作深蓝,看上去就很深,但兰德斯的感知只能从水面浅浅地透过一点就再也深入不进去了。这片看上去很普通的水质密度却极高,在感应中几乎和铜铁差不多了,每一滴水中似乎都蕴含着相当大量的能量份额,简直就是一个压缩能量块。水潭周围还生长着一些散发晶光的藻类和奇特的晶簇,显然这里的生态环境因高能量水质而发生了变异。
兰德斯完全想不出来这么能量丰沛的地界会养出多么——按拉格夫的说法就是——变态又牛掰的怪物级异兽!也许学院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并将其列为高危区域或研究站点;也许这里还未被充分探索,隐藏着未知的秘密。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现在的他应该深入的地方。
然而,还有另外几处地方,则透射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前面那些地方是自然的奇迹或能量的富集,那么这些地方就是……污染、扭曲、恶意。
在西南偏南方的一片被当地人称为“腐骨阴沼”的边缘地带,他的感知刚刚延伸过去,就仿佛触碰到了冰冷的、粘稠的阴秽污血。一股扭曲、阴冷、充满了怨恨与恶毒的精神污染气息如同毒刺般反噬过来!那里连空间在精神感知中都呈现出病态的、如同溃烂伤疤般的褶皱,大地散发着腐朽与死亡的味道,植物扭曲畸形,动物要么逃离要么变异成可怕的模样。
这绝非善地!兰德斯能感觉到,那片沼泽中埋葬了太多死亡,积累了太多负面情绪,可能还有人为的黑暗仪式残留,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精神与现实双重污染区。任何生命长时间暴露在那样的环境中,都会逐渐被扭曲心智、腐化肉体。
更远一些的东部荒原深处,一处看似废弃的古代遗址下方,隐隐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无数灵魂时刻在被撕裂着一般的痛苦哀嚎,以及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毫无生机的阴森被窥视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紧紧盯着地表的一切。那里的能量场呈现不自然的几何结构,显然是人工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