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太安静了!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仿佛声音这个概念,在这里被某种规则彻底抹去了。这种绝对的静默,比任何噪音都更能压迫人的神经,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范德尔的心脏,并不断收紧。
“我的……机械臂……” 范德尔下意识地想活动一下自己的左手,那是他经过高度改造、蕴含着强大力量与科技的义肢。然而,神经信号发出,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种陌生的、属于原生肉体的触感。他惊愕地低头,发现自己左臂竟是一条完好无损的、属于他年轻时代记忆中的、血肉构成的左臂!
那条强大的机械臂,连同其存在的“概念”本身,在这个诡异的紫色空间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紧接着尝试在心中呼唤与自己缔结契约的异兽伙伴,或者调动任何可能存在的特殊能力……然而,所有的尝试都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力量被剥夺的空虚感,与环境带来的诡异感交织在一起,化作了近乎实质的恐惧,牢牢攫住了他。
嗡——!!!
毫无征兆地!一阵极其尖锐、高频到了极点的嗡鸣声,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骤然刺入了他的耳膜,并直接作用在他最敏感的脑神经之上!范德尔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恶心感瞬间海啸般袭来!他眼前猛地一黑,无数金色的光斑和扭曲的线条在视野中疯狂闪烁、跳跃,耳膜刺痛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迸出鲜血。
“呃啊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但这种方式对于这种直接作用于颅内神经的音波攻击,几乎毫无效果!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腰部撞在坚韧的紫色草茎上,传来一阵钝痛。
更可怕的是,随着这致命嗡鸣声的响起,周围原本只是缓慢摇曳的紫色长草,开始如同被狂风席卷般,剧烈而无规律地疯狂摇摆起来!数道半透明的、仿佛是由扭曲的光线和不稳定水汽共同构成的、形态不断微微变幻的身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茂密草丛中,以一种飘忽不定的、如同瞬移般的高速,穿梭跳跃而来!它们的轮廓大致类似放大了数十倍的、后肢极其发达的蟋蟀,但身体边缘模糊不清,仿佛随时都能彻底融入周围那片紫色的光晕环境之中——
恶影蟋蟀!
它们是依靠自身发出的特殊音波和感知震动来“视物”的猎手,同时,它们也是制造致命音波攻击的源头!
咻!咻!
无形的、凝练如实质的音波冲击束,如同隐形的重锤,再次从不同的角度,擦着范德尔的头部和胸口掠过。
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那高速震荡的空气余波,依旧让他感觉内脏翻江倒海,大脑像是被放在筛子里剧烈摇晃,一口腥甜无法抑制地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模糊的迹象,几乎要站立不稳,当场昏厥过去。
“在哪?它们到底在哪?!” 范德尔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球布满了血丝,拼命地试图捕捉那些无形敌人的踪迹。然而,那些幻影蟋蟀就如同它们的名字,是真正的光影幽灵,在剧烈摇曳的、散发着干扰性紫光的草丛中忽隐忽现,速度又快得惊人,以他普通人类的动态视觉,根本无法锁定任何确切的目标。他只能凭借音波袭来的大致方向,以及身体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跌跌撞撞地、毫无章法地在过腰的草丛中盲目奔逃,像一只被无形猎手追逐的、惊慌失措的草食动物。
噗通! 他被脚下纠缠在一起的、坚韧的紫色草茎绊倒,狼狈地重重摔在散发着微光的草地上。刚想挣扎着爬起,又是一道更强的、几乎凝成束状的音波冲击,从侧面几乎是贴着他的腰际擦过。
“哇!” 他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了一小股鲜红的血液,血液溅落在发光的紫草上,显得格外刺目。耳鸣声尖锐得仿佛要撕裂他的灵魂,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野剧烈地晃动、扭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然而,求生的本能,依旧驱使着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地从草地上爬起,继续这场绝望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奔逃。面对这群几乎无形无质、攻击方式又如此诡异的敌人,除了被动地承受伤害和绝望奔逃,他似乎再也找不到第二条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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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裹挟着细碎而坚硬的冰晶,无情地刮过萨克教授粗糙的脸庞。他猛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仿佛连血液都要被瞬间冻结,这才极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下意识地爆出了一句粗口。
“操!这他妈什么鬼地方?!”
他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座寒风凛冽、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死寂银白的雪山之巅!
脚下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万年的深厚积雪,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