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里只有冰冷的实验数据、逻辑推演和……你那深不可测的‘目的’,还是不要在这里说这种令人作呕的笑话了。”他向前逼近一步,毁灭气息如同实质的火焰般升腾,“我可不相信,你会因为这点……几乎就根本不存在的‘交情’,就选择背叛帕凡,放过我这个‘叛徒’和‘窃贼’。说出你的真实目的!或者,亮出你的底牌!”
希尔雷格对费腾的逼近和逼问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他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对象,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顺便……来看看你多年不见,是否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器量。”
“器量?”费腾被这莫名其妙的话语弄得更加烦躁和警惕,“你在说的什么鬼?什么器量?希尔雷格,别在这里打哑谜!要么动手,要么……立刻让开!”他掌中的紫黑色能量开始高度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希尔雷格看着费腾,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仿佛只是错觉。随后他不再看向费腾,语气恢复了那种纯粹公事公办的淡漠:“仅此而已吗?好的,我差不多知道了。”他微微侧身,让开了主通道,并伸手指向旁边一条更加狭窄、布满灰尘、弥漫着机油与铁锈气味、似乎废弃已久的维修管道入口,“这边有条捷径,可以直接带你到上层的废弃通风井,比走主通道快,也更隐蔽。”
费腾狐疑地盯着希尔雷格,又看了看那条仿佛巨兽食道般幽深黑暗的管道。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曾经的实验搭档、如今的“谜之背叛者”到底想干什么。但此刻对他而言,带着到手的目标物品尽快脱身才是首要任务。他不再犹豫,紫金色的异瞳深深看了希尔雷格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始终谜团一般的老相识刻入脑海,然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了那条漆黑的管道之中,消失不见。
希尔雷格教授站在原地,直到费腾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管道深处。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昏迷的达德斯副院长,然后推了推眼镜,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主通道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通道中弥漫的冰冷与未解的谜团。
费腾沿着希尔雷格指出的、布满蛛网和锈迹的废弃管道快速穿行。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鞋底传来,管道内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味和金属锈蚀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颗粒感。
他心中充满了疑虑和警惕,希尔雷格的举动太过反常,这所谓的“捷径”也让他隐隐有种踏入陷阱的不安。但管道确实如希尔雷格所说,曲折向上,直通地面,避开了主要监控和守卫区域,除了几只受惊的变异老鼠,并没有让他遭到更多的阻拦和袭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费腾一拳轰开锈死的格栅,从一处被枯萎藤蔓半遮掩的、位于镇子边缘一栋废弃仓库外墙上的通风口钻了出来。
终于回到了地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费腾迅速解除了终焉骑士形态,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以免太过显眼,但依旧让体内的毁灭能量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活动状态。
他环顾四周,这里已经是兽园镇的外围区域,距离学院核心区域已有相当距离。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心中那因希尔雷格而产生的沉重的感觉并未因为逃离而减轻,反而愈发沉甸甸地坠入谷底。
他原本以为,“合伙人”所说过的“配合”最多就是冲击学院和矿区核心地带,造成混乱以掩护他行动。
但此刻,呈现在他眼前的镇子外围的大片区域,同样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曾经温馨的民居此刻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无力地冒着青烟;街道上散落着破碎的家具、沾血的玩具和来不及带走的行李;几辆被掀翻的民用车辆扭曲地躺在路边,如同巨大的钢铁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令人心悸的死寂。
破坏是如此的严重。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一栋完好的房屋。倒塌的墙壁下,隐约可见似乎还压着什么……费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些无声控诉着可能存在的惨状。
这些……都可以算是他的计划所引发的附带伤害。
虽然他的目标只是想制造混乱、盗取物品,对这些外围平民的生死其实并无多少在意,但亲眼目睹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一种冰冷的、难以言喻的沉重感还是压在了心头,使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道想说“抱歉”的念头,却又茫然地不知该向谁说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那点微不足道的歉意瞬间被更强烈的目标感取代。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外更荒凉的旷野地带快速潜行而去。只要离开镇子范围,进入荒野,以他的能力和速度,学院就很难再追踪到他了。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掠过最后一片倒塌的围墙,彻底脱离兽园镇范围的那一刻——
“费腾——!!!”
一个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意和山岳般沉重威压的声音,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