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桂花开得特别早。老树开满了金灿灿的花朵,小树也开了不少,两棵树的香气混在一起,整个镇子都是甜的。林念云站在树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姐,”她对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的林晚说,“今年的桂花,比去年香。”
林晚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嗯,是比去年香。”
“可能是春水长大了,”林念云拍拍小树的树干,“它的花一年比一年多。”
林晚笑了,“再过几年,它就比老树还香了。”
林念云也笑了,“那才好。到时候整个镇子都是它的香味。”
下午,阿木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一个女孩,瘦瘦的,扎着马尾辫,背着画板,看起来很文静。
“林老师,”阿木说,“这是我女朋友,叫小文。她也喜欢画画。”
林念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欢迎啊。快进来坐。”
小文有些害羞,低着头,小声说:“林老师好。”
林念云拉着她的手,“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那天下午,她们坐在院子里聊天。小文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她看了林念云的画,看了孩子们的画,看了墙上那些珍贵的礼物,眼眶红了。
“林老师,”她说,“您真了不起。”
林念云摇摇头,“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画了几幅画,教了几个孩子。”
小文认真地说,“不,您做的,比画画更重要。”
林念云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怯怯的,不敢说话,但心里有很多想法。是姑姥姥,是妈妈,是那些帮助过她的人,让她慢慢变得勇敢。
“小文,”她说,“你喜欢画画吗?”
“喜欢。”小文点点头,眼睛亮亮的。
“那就好好画。不要怕画得不好,只要你画得开心,就是最好的画。”
小文用力点点头。
那天晚上,她们在院子里摆了一张大桌子,请阿木和小文吃饭。菜是林晚做的,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一大盆酸辣汤。江离在旁边帮忙倒酒、递筷子,忙得不亦乐乎。
吃完饭,阿木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林念云。是一幅画,画的是那两棵桂花树,一棵老,一棵小,并肩站着,满树金黄。树下坐着两个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手牵着手。旁边写着一行字:“送给林老师。谢谢您,让我知道什么是爱。”
林念云看着那幅画,眼眶红了。“阿木,你画得真好。”
阿木低下头,“是您教得好。”
林念云摇摇头,“是你自己心里有。”
那天晚上,林念云坐在桂花树下,翻着这些年收到的画。一幅一幅,都是孩子们送的。有小月画的《林老师和姐姐》,有小海画的《春水》,有小军画的《知了》,有阿木画的《青溪镇的秋天》,还有小文画的《桂花树下的两个人》。
她把那幅《桂花树下的两个人》挂在墙上,和那些珍贵的礼物放在一起。墙上已经挂满了——挪威老人的颜料盒,乌干达孩子的画,艾琳奶奶的画,阿木的画,小月的画,小海的画,小军的画,小文的画,还有那幅《桂花树下的四个人》。每一件东西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林晚走进来,站在她旁边。“又在看这些画?”
林念云点点头,“姐,你说这些孩子,以后会记得我吗?”
林晚笑了,“会的。就像你记得姑姥姥一样。”
林念云也笑了,靠在她肩上。“那就好。”
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那棵老桂花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满树金黄,香气四溢。那棵叫春水的小树也是,金灿灿的花朵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和谁打招呼。
林念云站起来,走到河边。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光,静静地流着。她站在小树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花朵。
“春水,”她轻声说,“你今年开得真好。”
风吹过来,花瓣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肩膀上,落在她的手心里。她低头看着那些花瓣,金灿灿的,小小的,像星星。
她笑了,转身走回院子。身后,那棵小树在月光下轻轻地摇晃着,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像是在写信,写给风,写给河,写给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逝去的,都在天上看着吧。看着这条河,看着这两棵树,看着这个小小的镇子。而桂花会一直开下去,一年又一年,一春又一春。开在树上,开在风里,开在那些孩子的画里。
突然,一阵奇异的光芒从春水树上升起,林念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光芒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