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北哥不会做那种事!”文谦松了口气,“真凶到底是谁?”
“是江管家。”周天也咬牙道,“那王八蛋,看着老实,竟干出这种畜生事!还栽赃给林先生,差点把我也坑进去……”
“果然是他!我早瞧他不像好人!”白立忿忿道。
“江天森人在哪儿?敢陷害北哥,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文谦撸起袖子。
“用不着你动手了,”周天也冷笑,“他自尽了。事情败露,知道自己活不成,干脆一刀捅了心窝。老爷心善,让我葬了他……不过我和弟兄们一商量,把他扔进皇后街下水道了。”
“为啥偏丢那儿?”陆坤不解。
“这个问题,或许我能解答。”杰伊微微一笑,“皇后街饭店最多,下水道里的老鼠……自然也更肥壮。要不了多久,那具尸体就会被啃得干干净净。”
“嘶……别说啦,想想都瘆人!”温华缩了缩脖子。
众人都笑起来——这样的下场,倒也配得上江天森的所作所为。
当晚,王家仆人送来丰盛晚餐。这三天他们吃的都是粗茶淡饭,如今真相大白,待遇自然也恢复了。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沉,细雨绵绵。
王忠合打电话请来刘北堂、崔九洪等好友,将妻女的遗体火化后,安葬在纽约绿树公墓。林北也全程参加了葬礼。
送走宾客,王忠合跌坐在椅中,长长叹了口气。短短几日,他仿佛老了二十岁,往日那个精神矍铄、声如洪钟的男人不见了,只剩一个颓然失神的老人。
王远康知道父亲痛失至亲,心中悲恸,只能低声劝慰。
之后几天,王远康和林北常陪王忠合在纽约散心。林北不时说些趣事想逗他开心,王忠合却总是勉强一笑。
哀莫大于心死,妻子和女儿便是他的心肉,这份伤痛,纵有儿子陪伴在侧,也难真正宽解。
这天晚上,林北接到罗细毛的电话。
“北哥,我正往王家赶!”罗细毛嗓门响亮,“乐月儿都跟我说了,你没事了!”
“你也听说了?真凶是周天鸿……我做梦都没想到,在龙川翻遍天地找不着的人,竟会躲在美国。”林北感慨。
两人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不久,罗细毛风风火火赶到王家,一见林北就激动地说:“北哥,我伤全好了!从今天起我还是跟你身边,没个人贴身护着你,我不放心!”
听他这么说,林北心头一暖。想起罗细毛曾替他挡刀、总是笑嘻嘻替他点烟讲笑话的日子,这段时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好!”林北笑着拍拍他肩膀,“不过……乐家那小丫头,你就搞定了?”
“嘿嘿……”罗细毛眨眨眼,露出个“你懂的”笑容。
见他这副得意模样,林北不由失笑。罗细毛痊愈归队,他确实打心底高兴。
罗细毛趁机提议喝两杯,林北却摇头:“细毛,王家刚办完丧事,我们做客人的,怎好在人家家里饮酒作乐?”
“哎呀,是我糊涂了!”罗细毛挠挠头,“还是北哥想得周到。”
“你这满脑子姑娘的家伙,能想周到才怪!”陆坤在一旁打趣。罗细毛也不恼,嘻嘻哈哈揭过了。
这时王远康敲响了父亲房门。自妻女去世,王忠合常独自闭门呆坐,眼见父亲日渐消沉,王远康忧心却无能为力。
“阿康,坐。”王忠合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父子对坐,沉默良久。
终于,王忠合缓缓开口:“阿康,爸老了……想退休了。”
“那好啊!退休后您就能享清福了,钓钓鱼、打打牌,再弄个小农场,养几头牛,日子肯定比现在悠闲。”王远康故作轻松道。
王忠合笑了笑,目光慈爱地落在儿子脸上:“阿康,你听过一句话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嗯。”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话说的就是爸这样的人。”王忠合长叹一声,“其实从几年前,我就已经厌倦了这种日子。何止是我,你林伯伯也一样。但我们不能停,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为什么?”王远康不解。
“我们想退,当然容易。可你想过没有,跟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们怎么办?”王忠合苦笑。
“每人分一笔钱,让他们转做正行不就行了?”王远康说得轻巧。
王忠合摇摇头:“阿康,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人除了这条道,根本做不了别的。再说,社团一旦解散,从前的仇家会放过我们吗?”
王远康沉默了。
“阿康,爸就你一个儿子,我的一切早晚都是你的。”王忠合看着儿子,缓缓问道,“你愿意接管社团吗?”
“这……”王远康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