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见刘靖面露疑色，似乎对这个名字颇为生疏，任逑赶忙解释道。</br>“节帅恕罪，此前未曾向您禀报过此人。”</br>“这陈老头性格孤僻，脾气又臭，平日里只闷头干活，连下官的面子都不给。”</br>“原先他在坊里，只负责给营中将领的‘百炼宿铁刀’打合缝，寻常的兵器根本用不上他出马。”</br>“若不是这野战炮的锻法实在苛刻，连废了四门，下官也想不起把这尊大佛给请出来。”</br>任逑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br>“此人打了三十年的铁，手上的功夫，放眼整个江南找不出第二个。可人力终有穷时，他一天最多打四个时辰的锤，再多，胳膊就抡不动了。”</br>“更何况，锻一门炮得反复回火十几遍，每一遍的火候都有讲究，快不得也慢不得。火候差了一星半点，整门炮便废了，八个月的功夫全打了水漂。”</br>“所以哪怕再添一百个铁匠，卡在陈铁匠这一道工序上，速度也快不了多少。”</br>刘靖沉默了好一会儿。</br>他明白任逑说的是实话。</br>在这个时代，顶级匠人就是最稀缺的“机器”。</br>一台机器坏了可以换，一个陈铁匠倒下了，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替代。</br>“陈铁匠今年多大了？”</br>刘靖忽然问。</br>任逑愣了一下：“回节帅，五十有三。”</br>“身子骨可还硬朗？”</br>“还……还行。就是这两年腰不太好，阴雨天疼得厉害，下官已经让军中医官给他配了膏药。”</br>刘靖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br>“传我的话，从今日起，给陈铁匠的饷钱翻三倍。每日供应两斤羊肉、一壶热米酒，再拨两名学徒专门伺候他的起居。”</br>任逑大吃一惊：“翻……翻三倍？！”</br>刘靖看了他一眼：“他一双手，抵得过一座铁矿。你说值不值？”</br>任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老老实实拱手应了下来。</br>“除此之外。”</br>刘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br>“让陈铁匠从自己的学徒里头，挑三个手最巧、悟性最高的出来，专门跟着他学打合缝这道工序。手把手地教，一锤一锤地教。不求他们三五个月就能出师，但至少得让他们上手，能打个六七成的水准。”</br>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br>“陈铁匠今年五十三了。五年后呢？十年后呢？他打不动的那一天，总会来的。到那时候若没人接得上，这门手艺便跟着他一块儿进了棺材。”</br>“我要的不是一个陈铁匠，我要的是十个、二十个。”</br>任逑这回真听进去了。</br>他垂下头，郑重一揖。</br>“节帅深谋远虑，下官受教。回去便着手安排。”</br>刘靖嗯了一声，又想起一件事。</br>“还有。回去之后，从讲武堂里调二十名识字、会算的学员过来，编入军器监。”</br>任逑一愣：“讲武堂的人？调到铁匠铺子里来？”</br>刘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br>“你以为造兵器只靠蛮力？记住了。”</br>“今后凡是军器监锻造的每一门炮、每一把刀，用了多少铁料、烧了多少炭、回了几遍火、哪个匠人经的手，全部登记造册，一字不落。”</br>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br>“打得好的，赏。打坏了的，查。查出是偷工减料还是手艺不到家。偷工减料的，按军法处置。”</br>“手艺不到家的，回炉重练。”</br>“除了登记造册之外。”</br>刘靖没有停下来，接着说了第二件事。</br>“再从各营抽调一批人，专门训练成炮手。”</br>任逑一怔：“炮手？”</br>“对。”</br>刘靖指了指校场上方才操炮的那两名匠人。</br>“他俩动作娴熟，是因为参与了研发。可上了战场，匠人不可能跟着去前线。”</br>他背着手，语气严肃。</br>“装药量多少、清膛怎么清、引线截多长、炮口抬几分——这些全是技术活。”</br>“不是随便拉个刀盾兵就能干的。选人的标准也清楚了：手脚利落，胆子大，不怕巨响，最好识些字算些数。”</br>他看着任逑。</br>“让那两个匠人手把手带训。限期两个月。秋收前，必须有至少二十个炮手能独立完成装填与射击。”</br>任逑在心里盘算了一番。</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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