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娴熟地开始操作。</br>一人先用一根长杆裹了湿布，探入炮膛来回刷了几遍，将上一次残留的火药渣滓清理干净。</br>另一人从旁边的木箱中取出一个油纸口袋，里头装的是定量的发射药。</br>他将药包塞入炮膛，用一根木制的捣杆反复捣实。</br>最后，第一个匠人从另一只木箱中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塞入炮口。</br>那油纸包鼓鼓囊囊的，从外形上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br>刘靖却看得很清楚。</br>铁钉。</br>铁蒺藜。</br>碎铁片。</br>这不是用来打城墙的实心弹，而是专门用来杀人的散弹。</br>一炮轰出去，油纸包在炮口被火药的推力撕碎，里面的铁钉铁蒺藜便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覆盖一大片区域。</br>匠人装填完毕，朝任逑点了点头。</br>任逑转向刘靖，拱手提醒道：“请节帅后退。”</br>刘靖还没来得及动弹，左右两名亲卫已经一人一边架住了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往后退了十几步。</br>他哭笑不得，可也没挣开。</br>自打去年他在前线亲自挥刀砍人之后，庄三儿、柴根儿等人便找过李松和狗子，让他们给牙兵们下死命令。</br>节帅无论去哪儿，身边必须有不少于六名重甲亲卫贴身护随。</br>遇到任何可能有危险的场合，不必请示，先把节帅拉到安全的地方再说。</br>两名亲卫将刘靖护在身后，举起两面涂了厚漆的牛皮大盾，一左一右将他牢牢挡住。</br>引线点燃。</br>细细的火星沿着捻线飞快地爬向炮尾。</br>一息。</br>两息。</br>“轰——！！”</br>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校场中炸开。</br>地面剧烈震颤，脚下的黄土扬起一片飞尘。</br>浓烈的硝烟裹着刺鼻的硫磺味儿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br>炮口猛地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紧接着是一阵尖锐而密集的破空声。</br>炮声过后，校场上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br>硝烟还没散，呛鼻的气味还在空气中弥漫。</br>匠人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捂着耳朵面面相觑。</br>远处高墙上的哨兵探出了半个脑袋张望，又飞快地缩了回去。</br>几名亲卫下意识握紧了刀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br>哪怕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炮声了，那种从脚底传上来的震动，依然会让人的心脏猛地收缩一下。</br>这不像弓弩的嗖嗖声，也不像擂鼓的咚咚声。</br>这是一种属于新时代的声响。</br>像是老天爷在打闷雷。</br>刘靖从盾牌后探出头，眯着眼望向一百步外的靶区。</br>硝烟散去后。</br>他倒吸了一口冷气。</br>那面用夯土垒起的一丈高、三尺厚的靶墙，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深洞。</br>每一个洞口都是铁钉砸进去的，深浅不一，最深的怕是有两三寸。</br>靶墙中央处竖着的那具铁甲，此刻已经变得千疮百孔。</br>甲叶上到处都是被铁钉贯穿的破洞，有几枚蒺藜干脆嵌在了甲片里头，死死卡住，拔都拔不出来。</br>刘靖屏退左右亲卫，与任逑一起大步走向百步外的靶区。</br>走得越近，那种触目惊心的冲击感便越发强烈。</br>夯土墙上的弹坑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br>靶面中心如同蜂巢一般，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土面。</br>那具铁甲更是惨不忍睹。</br>甲叶崩碎了大半，里面填充的草布彻底被撕成了碎片。</br>木桩上方那颗用来模拟头颅的铁盔，歪向一边，盔面上嵌着三枚铁蒺藜，每一枚的尖刺都没入了半寸深。</br>若是真人……</br>别说三层甲了。</br>就算穿五层，在一百步的距离上，也跟未披寸甲无异。</br>刘靖伸手拔下一枚嵌在甲片上的铁蒺藜，放在掌心细看。</br>四根尖刺，每根约一寸长，顶端淬过火，锋利无比。</br>“好东西。”</br>简简单单三个字，可任逑听得浑身一震，差点没激动得跪下。</br>刘靖收敛了笑意，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br>“这门炮，耗时多久？”</br>任逑的兴奋劲儿瞬间打了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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