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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秣马残唐 > 第405章 还算识时务

第405章 还算识时务(4/6)

烂账。”

    “如今倒好,什么都不用操心,每天就管吃喝拉撒睡。全播兄你信不信,老夫这辈子,就数这几个月过得最踏实。”

    谭全播看着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碗里堆得冒尖的鱼肉。

    不像是强颜欢笑。

    是真的舒坦。

    彭玕早些年还是有雄心的,只是随着年岁越大,富贵日子逐渐消磨了雄心壮志,只想偏居一隅,富贵一生。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谭全播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悄悄落下了一半。

    彭玕吃了几杯酒,话匣子打开了。

    絮絮叨叨说起在豫章城里的见闻——哪家酒楼的鲥鱼做得好,哪个散乐班的曲子唱得妙,章江码头上的夜市有多热闹。

    说着说着,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面上的醉意消了大半。

    “全播兄,你知道刘节帅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儿么?”

    谭全播端着酒杯,微微挑眉。

    彭玕拿筷子在桌上点了点。

    “不是他的兵。不是他的炮。是他的规矩。”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至今未消的余悸。

    “上个月我在城里闲逛,路过西市刑场,正碰上陈刺史——就是那个陈象——在杀人。砍的是张家的族长。”

    谭全播心中一动。

    张龟年。

    那个洪州士族的魁首。

    前些日子《洪州日报》上登过一笔,说张龟年勾连数家大户,企图通过闭市断粮逼迫刘靖放弃新政,被陈象以雷霆手段抄家灭族。

    “张龟年活了那么久。”

    彭玕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连钟匡时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到了刘节帅手里——三天。砍了。”

    他看着谭全播的眼睛。

    “全播兄,三天。”

    他伸出三根指头,晃了晃。

    “这种人——你跟他讲规矩,他不会亏待你。你敢不讲规矩?”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厅中安静了两息。

    彭玕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张龟年倒台之后,满城的大户噤若寒蝉。你知道最先跑到陈刺史面前投诚认罪的是谁?”

    “谁?”

    “李家。”

    彭玕嗤笑一声“就是当初跟张贺一块儿闭市断粮、闹得最凶的。张龟年的脑袋还挂在城楼上呢,他就跪到刺史衙门口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出隐田册子,哭着喊着说自己被张龟年裹挟。”

    彭玕摇了摇头。

    “世家大族嘛,骨头硬不过三天。只要刀够快,谁的膝盖都是软的。”

    谭全播沉默了两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彭玕又吃了几杯,忽然拿筷子点了点谭全播。

    “全播兄。”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点精明劲儿又冒了出来。

    “你不远千里跑到豫章来,不会当真只是为了看望老朽吧?”

    谭全播端起酒杯,笑了笑。

    “彭公多虑了。节帅喜添麟儿,使君特遣在下前来贺喜,顺道叙叙旧情罢了。”

    彭玕盯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嘿嘿”笑了一声,也不追问,只管低头吃菜。

    他又不是傻子。

    谭全播是卢光稠的首席谋士,虔州的“诸葛亮”。

    他亲自跑来豫章,怎么可能只是为了送一份贺帖?

    八成是来“验货”的。

    验什么货?

    验他彭玕这个活招牌。

    随他看。

    反正自己过得确实不赖。

    两人又喝了几巡,天色渐暗。谭全播推说明日还要去节度府拜谒,不敢贪杯,便起身告辞。

    彭玕亲自送到门口,拍了拍谭全播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全播兄,回去替我跟光稠兄带句话。”

    谭全播回头“彭公请讲。”

    彭玕靠在门框上,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笑得像个弥勒佛。

    “就说——彭某这些年活了大半辈子,到头来才发现,有命花钱,才是真本事。”

    谭全播一怔,随即笑着拱手,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笑意也收了。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有命花钱——这四个字,看似粗俗,却是降将们最朴素、也最真切的心声。

    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彭玕无意间提到的那件事——张贺被杀。

    这说明刘靖的“善待”是有条件的交出权力,安享富贵;若敢伸手捣乱,管你是降将还是旧臣,照杀不误。

    规矩就是规矩。

    不讲规矩的人,没有第二次机会。

    谭全播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卢光稠手里有虔州六县、两万兵、几十万石粮。

    交出去,换一个“彭玕式”的富贵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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