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误，封好蜡封。</br>然后他让传令兵去叫林婉。</br>传令兵走后，刘靖独坐了一小会儿。</br>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br>昨天花厅里，他说完“求娶林婉”之后，所有人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br>崔莺莺是茫然。崔蓉蓉是回避。</br>钱卿卿是掩饰。阿盈是真的不知道。</br>唯独有一个人，他没看到——</br>林婉本人。</br>她不在场。可如果她在场的话，她的反应会是什么？</br>还是说——她早就猜到了？</br>刘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br>他了解林婉。</br>刘靖昨晚在后院比平时多待了一炷香。</br>这些细节，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什么也不是。</br>但林婉不是普通人。</br>门外传来脚步声。</br>不急不缓，步子很稳，但间距比平时略短了一些——像是在刻意控制步速，不让自己走得太快。</br>刘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br>果然。</br>门被推开。</br>林婉走了进来。</br>她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面窄袖衫，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钗，素净得近乎冷淡。</br>这是她一贯的作风——进奏院的院长在外头走动，穿得太招眼不是好事。</br>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br>那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点。亮得很克制，很收敛，像一盏被人拿手挡住了半边的灯。</br>光在指缝里漏出来，想藏也藏不住。</br>她进门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看案上有没有公文，而是先看了刘靖一眼。</br>那一眼很快。</br>快得像一只受惊的鸟掠过水面，点了一下便飞走了。</br>但刘靖捕捉到了。</br>他心里有了数。</br>“坐。”</br>林婉坐下，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落在案上那盏茶上。</br>刘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放下。</br>“你猜到了吧。”</br>四个字。平平淡淡，像是在说天气。</br>林婉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一瞬，随即松开。</br>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br>她只是低着头，声音轻轻的：“……猜到了一些。”</br>“嗯。”</br>刘靖点了点头。</br>“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昨晚跟莺莺和蓉蓉都说了，她们同意了。钱卿卿没什么意见。阿盈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你是谁。”</br>最后半句带着点笑意。</br>林婉低着头，耳根已经红透了。</br>半晌，她才轻声问了一句。</br>“崔家姐姐……当真不介意？”</br>这才是她心里最大的结。</br>嫁给刘靖，她自然是愿意的。</br>功劳够了，情分也够了。</br>可身份上的尴尬，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坎。</br>她曾经是崔莺莺的嫂嫂。嫁过来之后，她得唤崔莺莺一声“姐姐”。</br>但这不是她最深层的不安。</br>最深层的不安，她谁也没说过。</br>她怕进了后院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br>她怕被困在后宅里，相夫教子、打理家务，从此跟进奏院的一切切割干净。</br>如果嫁进来之后这些全没了——</br>那她宁可不要这个名分。</br>刘靖看出了她眼中那层复杂的光。</br>“莺莺原话是——‘林家姐姐也是个可怜人，娶回来名正言顺，总好过让人在背后嚼舌根。’”</br>林婉抿了抿唇。</br>刘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随意了些。</br>“还有一件事，我先说清楚。”</br>林婉抬起头。</br>“你进了门是进了门，进奏院的差事该你管还是你管。”</br>书房里安静了一瞬。</br>刘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br>“进奏院离了你不转。谁要是觉得节帅的夫人不该抛头露面管这些事，让他来找我。”</br>林婉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攥着的袖口。</br>她垂下头，耳根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极轻，极快。</br>“那……礼数上怎么办？”</br>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