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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秣马残唐 > 第401章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

第401章 五百年必有王者兴(2/7)

的,明显是不识几个字的庄稼汉照着原样描出来的。”

    “有些字描得面目全非,但‘分田’、‘免赋’四个字,一笔一画清清楚楚,比衙门的告示还工整。”

    谭全播叹了口气。

    “刺史,禁报禁不住的。咱们虔州又不是孤岛,赣江上每天来来去去的商船有多少?”

    “歙州、饶州的行商往虔州贩盐贩布,顺手夹带几张报纸,跟夹带私盐一样容易。咱们总不能把赣江也封了吧?”

    “咱们虔州的庄稼汉虽然不识字,但架不住有人给他们念啊。”

    “赣县墟市上但凡来个卖盐的、卖布的歙州行商,拿出一张报纸往茶棚里一念,半条街都知道了——‘刘节帅那边种地不交租,还给发种子’。”

    “刺史觉得,那些给咱们卢家扛了一辈子锄头的佃户,听完这些话之后,还会替卢家卖命守城吗?”

    大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卢光稠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谭全播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联合旁人,共抗刘靖。”

    “联络马殷夹击?”

    谭全播自问自答。

    “马殷他自顾不暇,拿什么帮咱们?况且马殷那帮吃人军进了虔州,是帮你还是帮他自己,刺史心里没数么?前年萍乡的惨案还不够刺史引以为戒?”

    “联络王审知?闽地与虔州隔着崇山峻岭,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王审知是出了名的守户之犬,这些年天下大乱,他几时管过别人的死活?”

    "联络淮南徐温?徐温自家的养子嫡子斗得乌烟瘴气。”

    “他连自己的后院都收拾不利索,还有心思跑到赣南来替咱们出头?"

    三条路,全被堵死了。

    厅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炭盆里的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火星子,在安静中响得格外刺耳。

    谭全播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排来排去,就只剩下一条路——找个靠山。”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秤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靠山有三个。”

    “上策——效仿袁州彭玕,放下身段,举州归附刘靖。他是三个靠山里最强的,也是胃口最大的。但他讲规矩、守信诺,彭玕降了他,至今好端端地在洪州吃喝,没动一根汗毛。”

    “中策——向西倒戈,归顺湖南马殷。马殷次之,但他麾下武安军吃人的名声,刺史不会不知道。引了马殷入虔州,只怕虔州百姓的下场比被刘靖吞掉还惨。”

    “下策——向东求援,依附闽地王审知。王审知最弱但最安全,不过安全的代价是一辈子缩在山沟里当个寓公,虔州的地盘也保不住。”

    “这……”

    卢光稠瞪大了眼,脱口而出:“条条都是投降!我卢家在虔州经营了二十余年的基业,难道就只能——”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三条路虽说叫法不同,本质却一样。区别只在于,投降给谁,能换回多少活路。

    谭全播苦笑不语。

    说白了,这乱世里的一切计谋、一切权术,都得建立在拳头上。拳头不硬,纵有诸葛之才,也不过是替人做嫁衣裳。

    而卢光稠呢?南边打不过刘隐,西边惹不起马殷。至于那个踩着无数枭雄尸骨、横扫江西半壁的刘靖——别说打了,卢光稠如今连听见“宁**”三个字,腿肚子都发软。

    良久。

    卢光稠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种认了命的疲惫。

    “罢了。”

    他没有再提什么二十五年的基业,也没有再逐一比较自己比不上谁。

    这些话,这些年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不知多少遍,早就嚼成了渣。

    卢光稠只是苦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全播啊,你知道我这阵子最怕的是什么么?”

    谭全播微微一怔。

    “不是怕刘靖的兵。也不是怕他的火炮。”

    卢光稠靠在椅背上,浑浊的老眼望着头顶的房梁,目光空洞。

    “去年腊月,我微服去赣县南门外的墟市转了一圈。在一个卖柴的摊子前,我听到一个老汉跟旁边卖笋干的人闲谈。”

    他停了停,嗓音越发苍凉。

    “那老汉说——‘听说刘节帅那边种地不交租,还给发种子,头三年一粒粮都不用交。’”

    “‘啧啧,人家歙州饶州那边的佃户,日子过得比咱们虔州的富户都好。’”

    卢光稠闭了闭眼。

    “那个卖柴的老汉,我认得。赣县东边柳家庄的。种了一辈子地,给咱们卢家交了一辈子租。他说那句话的时候——”

    卢光稠的声音微微发颤。

    “眼睛是亮的。”

    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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