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归宁(新年快乐)(3/4)
根本无从知晓,在那绝壁环抱的深谷之内,竟藏着一座足以撼动天下势位的庞大工坊——宁**火药监。夜色深沉,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卷起阵阵松涛。平日里,这里只有炉火与捣药声,匠人们拿着比外面高数倍的工钱,过着与世隔绝却衣食无忧的日子。他们先前大多是拖家带口的流民,或者是被官府逼得没活路的手艺人,刘靖给了他们活路,他们便把命卖给了这深山。然而今夜,这片宁静被打破了。数百名身着玄色戎服的死士,如鬼魅般散布在工坊的各个暗哨与要道口,手中的横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妙夙站在丹房前,一身素衣如雪,手中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坊长,时辰到了。”“按照节帅密令,今夜撤离,凡有异动者,杀无赦。”“异动?”妙夙眼睛闪过一丝诧异。“吴越的探子,趁着咱们收拾行装的乱子,摸进来了。”那死士冷冷道,“这几只老鼠虽然死了,但他们刚才在工棚外转了一圈,接触过那几个负责炼制硫磺的匠人。”“接触过?”妙夙心头一跳。“不管有没有说话,不管有没有传递消息。”他手中的刀柄被捏得咯吱作响。“节帅有令,火药乃国之重器。为了万无一失,凡是被探子‘脏’过的人,都不能留。”妙夙的手猛地一颤。她想起了那个叫老张头的匠人,刚才那几个探子似乎就在他的工棚外被截杀的。老张头平日里最是老实,除了爱喝两口酒,从未有过二心。“他们……是无辜的。”妙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只是时运不好。”“这世道,时运不好也是死罪。”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节帅把这几百人的性命交到某手里,某就不能让哪怕一丝风险跟着咱们去洪州。”妙夙沉默了。她抬头看了看这漫天的星斗,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她明白,在这乱世的棋局里,几条人命的重量,轻得像这山间的尘埃。如果因为这一丝心软,导致配方泄露,那这几年宁**将士流的血,这深山里无数个日夜的坚守,就全白费了。“知道了。”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那几间被标记出的工棚。“别让他们……受太多罪。”“诺。”他一挥手,几名死士如鬼魅般掠向了那几间工棚。没有惨叫,只有沉闷的“噗噗”声。妙夙闭上了眼睛,她没有去看,也不忍去看。“真人,一共三人,皆已处理干净。”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剩下的匠人,皆已告知是那三人勾结外敌、引狼入室的下场。现在人心虽慌,但更恨那几个‘叛徒’,队伍反而更好带了。”妙夙缓缓睁开眼,目光清冷而复杂。“收拾干净。”不久。妙夙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山道尽头回望。风雪中,那座深谷已是一片火海。歙州节度使府,后院。夜深雪重,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如春。两盆瑞炭烧得极旺,映得正房暖阁内一片祥和。崔莺莺坐在榻上,正低头核对着迁治洪州的礼单。作为主母,这几日她忙得脚不沾地,但只要回到这暖阁,看着摇篮里那两个熟睡的粉雕玉琢的婴孩,一身的疲惫便散了大半。钱卿卿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件缝了一半的小虎头鞋,正借着烛火细细比划。自从当了娘,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屋内静谧,只有翻书声和炭火偶尔的爆裂声。突然,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带进一股冷风。钱卿卿的贴身侍女笙奴走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发髻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手里紧紧捧着一个锦盒。一进门,笙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主子……大夫人……”笙奴的声音发颤,甚至带着哭腔。“奴婢……奴婢有罪。”这一跪,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崔莺莺放下了手中的礼单,目光清冷地扫了过来。钱卿卿也是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皱眉道:“这大半夜的,怎么了?那个锦盒是什么?”“是……是后门那个平日里送菜的李翁,刚才硬塞给奴婢的。”笙奴把锦盒高高举过头顶,手抖得厉害。“他说……这是杭州老家托人送来的‘岁物’,让务必亲手交给主子。奴婢……奴婢不敢瞒。”不敢瞒。这三个字,让钱卿卿的心猛地一沉。她太了解父亲钱镠了。那个李翁,怕不是送菜的那么简单,而是安插在歙州多年的暗桩。这种时候送来的“岁物”,除了密信和指令,还能是什么?若是笙奴私下里拿给她,那就是私相传递;若是笙奴现在当众拿出来,那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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