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迁治所(4/5)
伐决断的“奇技淫巧”,甚至还要和泥腿子同场竞技、糊名阅卷!这不仅是砸了世家垄断官场的饭碗,更是把千百年来“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那层遮羞布,给一把扯了个稀烂。这是在挖儒家的根,是在向全天下的旧文人宣战。但这恰恰也是青阳散人最佩服的地方。因为他知道,大唐就是死在这层温情脉脉的遮羞布里的。而这乱世若想终结,就得靠这种不讲道理的“离经叛道”。况且,他也记得真切,早在主公第二次主持科考时,便已有意无意地压低诗赋的比重,偏爱那些言之有物的策论。那时不过是初试锋芒,如今看来,不过是伏笔罢了。只是他没料到,这一回,主公竟来了个这么大的!刘靖目光沉静,单手按住案上那张薄薄的宣纸,仿佛那只手正扼住一个躁动新世的咽喉。“先生。”刘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股金石般的冷硬。“你且说说,似赵之雅这等满腹经纶却不辨菽麦之辈,究竟是支撑社稷的栋梁,还是食尽民脂的硕鼠?”青阳散人闻言,脸上没半分语塞,反而勾起一抹极尽讥诮的冷笑,眼中透出一股子文人少有的狠厉:“尸位素餐,大言欺世!”“平日里高谈阔论‘致君尧舜上’,真到了事上,却连个粮仓容积都算不明白。”“这等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误国误民。”“他们哪里是栋梁?分明是蚀空了大唐根基的蛀虫!”“而且是那种把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却把江山吃得千疮百孔的恶虫!”“骂得好。大唐,就是亡在这群虫豸手里的。”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残酷地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黄巢起兵,刀锋所过之处,这帮只会吟风弄月的才子除了跪地求饶,可有一人能提刀护民?”“诗赋写得再锦绣,能让地里多打一斗粮吗?能让咱们的火炮打得更准吗?能挡得住北方朱温的铁骑吗?”说着,他走到书架前,反手抽出一本蒙尘的《九章算术》,“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案头那本被供奉着的《论语》之上。尘埃飞扬。“故此,我欲设‘三级四试’之法!”“院试,考识字断文与基础算学,务求务实;乡试,加考策论与《唐律疏议》,务求知法!”“会试乃至殿试,考治国安邦之实策,务求经世致用!”“最要紧的是——所有考试,一律‘糊名’!不问门第高低,不看行卷虚名,只看卷面分数!”“哪怕是贩夫走卒之子,只要有真才实学,我也敢让他穿这身官袍!”“我要的,不是高高在上做文章的‘圣人’,我要的是能俯身泥潭干活的‘俗人’!”“至于骂名?”刘靖冷哼一声,眼中燃烧着两团幽暗的野火。“等咱们的火炮轰开洛阳城门的时候,等咱们治下的粮仓堆到发霉的时候,这天下的读书人,只会跪在地上,求着学这些‘屠龙之术’。”青阳散人死死盯着那本压在《论语》之上的算术书,呼吸渐渐急促,眼中的光芒越发炽热,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兴奋。他读了一辈子书,太清楚这一巴掌拍下去的分量。这拍碎的不仅仅是孔孟之道的独尊,更是世家大族几百年来赖以垄断朝堂的根基。这才是他追随的主公!这才是敢把这浑浊乱世捅个窟窿、再造乾坤的真豪杰!良久,青阳散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整肃衣冠,退后半步,朝着刘靖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长揖到地。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豪迈:“主公既有此等吞吐天地的气魄,欲为这乱世换个活法,贫道又惜什么羽毛?”“这离经叛道、得罪天下儒生的恶人,便由贫道来做!”“这第一把火,贫道定帮主公烧得旺旺的,定要把那些腐儒的遮羞布,烧个干干净净!”……翌日清晨,一场大雪覆盖了豫章郡。刺史府门前的八字墙上,刚刚张贴出了一张巨大的榜文。墨迹未干,却像是一团火,在凛冽的寒风中烧得滚烫。榜下,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站在最里面的,是一群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的寒门读书人。而在外围,停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那是洪州的世家子弟。“没有诗赋?帖经也删了?”魏三挤在最前面,满是冻疮的手指悬在榜文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是个考场老手了,前两年节帅在歙州开科举,他每一次都背着干粮步行几百里去考。那会儿虽然节帅仁义,早已实行了“糊名”阅卷,断了世家的行卷路,可考的毕竟还是文章策论。那些世家子弟从小有名师教导,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他这种野路子书生,拼了命也写不过人家,只能一次次落榜。可今天,这天变了。“你们看清楚了没?这上面写着,院试考‘算学’,乡试考‘律法’!”“而且……而且算学与策论同分!”魏三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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