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迁治所(3/5)
红点上。他看到的不仅仅是地理,更是人心的向背。“先生的意思是,要把咱们的脑袋,伸到徐温和马殷的刀口底下去?”刘靖反问,语气玩味。“置之死地而后生。”青阳散人猛地回身,直视刘靖。“洪州是四战之地,谁都想要。但只要咱们坐稳了洪州,咱们就是插在徐、马两大势力中间的一根毒刺!”“这步棋,险,但是绝。”刘靖缓缓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赣江划过,最后重重按在豫章的位置上。指尖下的羊皮微微凹陷,仿佛那是无数即将倒下的城池与枯骨。刘靖听罢,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拍板:“先生所言极是。既已定下‘出深山、争天下’的大计,这迁治所之事,便是一刻也拖不得。”他站起身,在屋内踱了两步,目光如炬,开始盘算起这家底该如何挪动:“不仅是刺史府的僚属,咱们在歙州积攒的那些‘命根子’——火药工坊、军器监、商院,还有掌握天下耳目的进奏院,这次必须全部随军迁入豫章!”“尤其是火药坊和军器监,那是咱们立足的根本,绝不能有半点闪失。”青阳散人微微颔首,手中的羽扇轻摇,却在此时提出了一个更为稳妥的建议:“主公英明。”“不过,眼下已是腊月,临近年关。此时若大动干戈、举城搬迁,只怕会惊扰了刚定下的民心,若是路上再遇风雪,损耗亦是不小。”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飘落的雪花,缓声道:“依贫道之见,不如暂且按兵不动,让将士们和百姓过个安稳年。”“待过了上元佳节(元宵),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之时,再行搬迁大计。”“如此,既全了年节的人情,又顺了天时地利。”刘靖思索片刻,点头道:“先生思虑周全,便依此计。这个年,咱们就在两地各过各的,待春雷一响,再聚豫章!”这项关乎宁**未来的重大决策,虽只在书房内定下,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随着相关文书的流转,不过短短数日,迁治所的风声便如长了翅膀一般,在宁**内部悄然传开,激起了层层波澜。“主公,还有一事。”青阳散人在一旁低声道:“今日下午,转运院那边出了岔子。”“负责接收吉州军粮的赵县令……把账算糊涂了。”“赵之雅?”刘靖眉头一皱。此人是唐末“明经科”出身,写得一手锦绣文章,是豫章城内有名的才子。“正是。因为算不清‘斛’与‘石’的折算,他让三千石粮食在露天堆了整整两夜,被雨水泡了。”“带路。”刘靖脸色一沉:“我去看看这位大才子。”转运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谷物味道。刘靖站在巨大的粮仓前,看着跪在地上的赵之雅,以及那一堆堆正在发黑、流着酸水的稻谷,怒火中烧。“赵县令。”刘靖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帅让你把吉州运来的三万石新粮入库,这就是你办的差?”赵之雅颤巍巍地抬起头,虽然怕得要死,但骨子里那种文人的酸腐气还是让他试图辩解:“节……节帅,非是下官无能。”“实乃……实乃这‘石’与‘斛’的换算太过繁琐。”“且这粮仓乃是圆囤之形,下官……下官实在算不出这容积究竟几何啊!”“算不出?”刘靖冷笑一声,随手拿起案几上的一本账册,狠狠甩在赵之雅的脸上。“算不出容积,你就在账本上写‘大概’、‘约莫’?因为你这‘约莫’,那是吉州百姓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军粮,就这么烂了?!”赵之雅被书砸得鼻血长流,却还梗着脖子:“节帅!下官乃是圣人门徒,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治国平天下的大道!”“这等商贾杂役、算学贱业,本该是胥吏所为!下官……下官羞于为之!”“羞于为之?”刘靖气极反笑。这就是大唐的官。他们会写“云想衣裳花想容”,却算不清一亩地能产多少粮。“来人。剥了他的官袍。既然他觉得算账是贱业,那就让他去城门口,给进城的挑夫数大粪。”“数错一担,赏十鞭子。”“节帅!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赵之雅凄厉的惨叫声被拖远。刘靖回到书房时,天已经快亮了。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重重写下几个大字——《宁**贡举新格》。青阳散人凑近一看,顿时瞳孔地震,双手剧烈颤抖。“算学……列为必考?分值与策论相当?”“格物?考……考水车如何引水?”“律法?考《唐律疏议》?不考诗赋?甚至……”“连帖经都删了?”青阳散人太清楚这张纸上写的东西,一旦放出去,会在士林中掀起多大的骂名。可如今,这位主公却要废诗赋,改考“算学”与“律法”。在那些世家大儒眼中,算学那是账房先生的“贱业”,律法那是刑名师爷的“末流”。让堂堂读书人放下圣贤书,去学这些斤斤计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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