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宁国军节度使(4/10)
笑起来,气氛愈发热烈。饶州布商也不生气,反而连连点头,一脸向往地说道:“是是是,早有耳闻!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亲眼见识见识!”然而,在这片喧嚣中,也有一处角落显得格外安静。在人群的最外围,那群神情复杂的士绅代表们,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江面。他们对龙舟赛的胜负似乎毫不在意,目光更多地是落在高台上的刘靖,以及他身后那些神情肃穆的官员身上。“李兄。”一个抚州老者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同伴,操着一口生硬的赣地口音,压低了声音。“你看那台上的威势,这刘靖,怕不是池中之物。危家是倒了,可咱们的日子,怕是也要变天了。”被称作李兄的人,目光深沉,缓缓道:“何止是变天。我听饶州来的亲戚说,那‘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是动真格的。”“田亩要重新丈量,赋税要按人头和地亩算,我等家中那些藏匿的田产……怕是藏不住了。”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抚州士绅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那……那咱们日后岂不是要和那些泥腿子一样,也要缴那人头税?”“哼,何止是缴税。”最初说话的老者冷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忧虑与算计、“我等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这田地和依附于我等的佃户吗?”“一旦田亩清丈,佃户们分了田,我等又拿什么来养这百十号家丁部曲?这刘靖,是要掘我等的根啊!”他们看着江面上你追我赶的龙舟,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危家倒了,他们确实不用再受那暴虐的盘剥,可刘靖,似乎比危家的屠刀还要可怕。当赛程过半,鄱阳湖水师的龙舟已经领先了近两个船身,胜负似乎已无悬念。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紧追不舍的歙州商会龙舟,鼓点骤然一变!原本沉稳的节奏,瞬间变得狂野而暴烈,如同战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嘿!嘿!嘿!”舟上的汉子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划桨的频率陡然加快了近三成!他们**的上身被汗水浸透,在阳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每一次俯身划桨,那宽阔的背阔肌便骤然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盘虬的树根,将全身的气力都灌注到手中的木桨之上!汗水与江水混杂,顺着他们粗犷的脸庞和下巴滴落,却丝毫不能阻止他们眼中燃烧的狂热斗志!他们的船身开始剧烈摇晃,水花四溅,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速度却以肉眼可见的态势,疯狂飙升!“追上来了!歙州商会的船追上来了!”岸边的百姓爆发出惊天的呐喊,如同山崩海啸。歙州本地的百姓更是狂热,他们跳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旗帜,恨不得自己也跳到江里去推一把!两船的距离在飞速缩短!一个船身!半个船身!几乎并驾齐驱!终点线就在眼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上演惊天逆转之时,一直保持着匀速的鄱阳湖水师龙舟,终于有了动作。船上的鼓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那艘商会龙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他手中的鼓槌猛地一顿,随即以一种更加充满压迫感的节奏,重重落下!“咚!——咚!——咚!”舟上的水师士卒们齐声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们的呼吸、动作,甚至连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仿佛被那鼓点精准地控制着。他们每一次划桨,都看不到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有最高效的力量传导。他们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如同刀锋般锐利,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吼!”在最后一声怒吼中,他们的船身猛地向前一窜!最终,在万众瞩目的尖叫声中,鄱阳湖水师的龙头,以领先半个头的微弱优势,率先撞线!江面上瞬间静止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烈的欢呼与掌声。刘靖含笑起身,正欲走下高台,为夺魁的队伍颁奖,却见一名须发半白、穿着考究的管事,在那群抚州士绅的簇拥下,指挥着几名家仆捧着沉甸甸的木匣,满脸堆笑地试图挤上前来。“使君!使君留步!”那管事隔着玄山都亲卫组成的人墙,高声喊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我家主人乃信州杨氏,感念使君天恩,听闻今日端午大典,特命小人备下薄礼,敬献白银五千两,粮五千石,以贺佳节,以助军资!”这番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都投来了惊奇的目光。然而,不等刘靖开口,侍立在他身后的录事参军施怀德便已跨前一步,面无表情地对着那名管事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高台。“有劳李氏挂怀了。”施怀德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只是我家使君有令,刺史府上下,不收私礼。诸位的心意,使君心领了。”那管事脸色一僵,连忙道:“大人误会了,这并非私礼,乃是我家主人及抚州、信州众乡贤对使君的一片敬仰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