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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秣马残唐 > 第336章 《告江西士庶书》

第336章 《告江西士庶书》(5/7)

手里抓着的不是精致的点心,而是油汪汪的烟熏腊肉。
这腊肉用松柏枝熏制了整整一年,皮色金黄,肉质紧实,咬一口滋滋冒油,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烟熏香味。
就着腊肉的,是大碗的油茶。
这是袁州特有的吃法,用茶叶、生姜、大蒜擂碎,加油盐煮沸,撒上炒熟的黄豆和炒米。
一碗下肚,浑身冒汗,最是解乏驱寒。
这些人的打扮更是奇特。
有的为了赶路方便,竟在儒衫外面套着猎户穿的兽皮坎肩,裤腿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腿,脚上蹬着耐磨的草鞋。
若非那背后的书箱和腰间悬挂的毛笔,活脱脱就是一群进山打猎的猎户。
“听说了没?那刘使君身高八尺,眼如铜铃,能生撕虎豹!就连那纵横鄱阳湖几十年的水匪李大麻子,都被他剁了脑袋喂鱼!”
一个年轻后生撕扯着腊肉,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但他对读书人却是极好!”
“听说只要考中,不仅给官做,还发媳妇呢!都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不像咱们这山里的婆娘,凶得像老虎!”
“去去去,净瞎扯!”
年长的同伴笑骂道,一巴掌拍在后生的脑门上。
他紧了紧身上的粗麻布包袱,目光灼灼地看向东方,眼中透着一股子坚定。
“不过这‘不限户籍’四个字,确是有王者气象。”
“咱们袁州虽远,但这等盛事,若不去见识一番,这辈子怕是都要后悔!”
“再说了,这乱世里,只有跟对了像刘使君这样的狠人,咱们这些山里人才能活出个人样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群山大喊一声:“走!去歙州!”
“让那天下的读书人看看,咱们袁州的汉子,不仅能打猎,还能治国!”
洪州,豫章。
这里是江西道的首府,也是钟匡时的大本营。
滕王阁高耸入云,俯瞰着滔滔赣江,见证了无数文人墨客的悲欢离合。
作为首府,洪州的繁华是毋庸置疑的,但这繁华之下,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腐朽。
随着刘靖吞并三州,钟匡时的恐惧转化为了对内部的疯狂清洗。
街面上巡逻的甲士明显比往日多了三成,一个个神色紧绷,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路人,仿佛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造反”二字。
滕王阁下的江边,是一片连绵的芦苇荡。
夜色深沉,几条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泊在芦苇深处,随着江波微微起伏。
船舱内,并没有点灯,只有炭火盆里发出的微弱红光,映照着几张年轻而愤懑的脸庞。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瓦罐煨汤的香气。
这是洪州人离不开的一口鲜,巨大的陶缸里层层叠叠码放着瓦罐,用硬木炭火恒温煨制七个时辰以上。
这一罐肉糜羹,汤色清亮,肉质鲜嫩,热气腾腾,最能抚慰深夜的寒意与饥肠。
坐在这里的几名士子,身上穿着看似光鲜的绫罗绸缎。
洪州乃是丝织业重镇,这绸缎料子极好,若是放在外地,定是富贵人家的象征。
但若是借着炭火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袖口、领边,往往积着洗不掉的陈年油渍和酒痕,袍角甚至还沾着市井的泥污。
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打扮,显出一种混迹市井、怀才不遇的颓唐与落魄。
“咕嘟。”
一个面容清瘦的书生端起瓦罐,狠狠灌了一口滚烫的肉羹汤。
汤汁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仿佛只有这痛感才能压下心中的邪火。
“钟王昏聩!简直是昏聩至极!”
书生放下瓦罐,悲愤地低吼,声音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如今刘靖吞并三州,他不思整军经武,反而听信那帮阉竖的谗言,要在城内搞什么‘清查细作’!”
“昨日,城东的小李不过是在酒肆里说了句‘歙州兵强,刘使君仁义’,就被察事厅子的人当街抓走,至今生死不知!”
“这哪里是防细作,分明是防咱们这些读书人的嘴!”
“咱们洪州的才子,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
另一名士子接过话茬,眼中满是血丝:“要么老死林泉,做一个乡野村夫;要么只能去给那些满身铜臭的商贾做账房,整日里算计着几文钱的进出!”
“这书,读得有什么意思?这圣贤道理,还有什么用?!”
“嘘——小声点!”
旁边一个胆小的同伴惊恐地掀开草帘,看了看外面漆黑的江面,生怕芦苇荡里藏着钟匡时的探子。
“怕什么!”
最先开口的那名清瘦书生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身边的酒壶。他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钟王能挡得住咱们的人,还能挡得住咱们的心?!”
“反观那刘使君,起于微末,却气吞万里如虎!”
“如今更是广开才路,不问出身,不限户籍!”
“又岂会容不下咱们这些真心投效的士子?这才是明主!这才是咱们读书人该去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套沾满米粉汤渍的短打衣裳,还有一个用来挑担子的竹扁担。
“我已经想好了。”
书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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