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告江西士庶书》(2/7)
钱王来压我?还是说,在你眼中,我刘靖便是那等见了美色便走不动道的登徒子?”陈诚只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双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连忙躬身道:“外臣不敢!外臣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刘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陈诚面前。他身形高大,阴影完全笼罩了面前这个有些发抖的使臣。“陈参军,你是个聪明人。这婚事,不必再提。”刘靖的声音在陈诚耳边炸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刘某的后宅,只容得下知心人,让你家节帅省省心吧。”“至于你们心中真正所想之事……”他大手一挥,在墙上舆图的信、抚二州位置上重重一拍。“我知你家节帅心意,你且让他宽心。”“饶、信、抚三州初定,残匪未绝,百姓惊惶。”“本官不得不‘暂代管辖’,以安民心。”“待到此三州彻底安定,路不拾遗之时,自会完璧归赵,给钟公一个交代。”陈诚心头一颤,面如死灰。暂代管辖?彻底安定?这番话显然是托词。这“安定”的标准全凭刘靖一张嘴!三月是安定,三年是安定,三十年也是安定。这分明就是要把肉烂在锅里,什么时候吃,全看刘靖的心情。但他偏偏无法反驳,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躬身行礼:“外臣……明白了。”走出刺史府大门,陈诚回望了一眼那森严的仪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他并非庸人,岂能听不出刘靖那“暂代管辖”背后之意?“虎狼之相,兼具狐狸之谋……”陈诚紧了紧衣领,低声喃喃:“节帅想用女人拴住他,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洪州……怕是守不住了。”……打发走洪州使节,刘靖在鄱阳郡又休整了几日。他再次巡视了水师大营与船坞,看着那一艘艘正在铺设龙骨的新式战舰,眼中野心勃勃。随后,他安排季仲与柴根儿坐镇抚州,震慑宵小,自己则带着两千玄山都亲卫,启程返回歙州大本营。大军刚过出饶州,一道重磅消息便如长了翅膀,飞向江西全境。歙州刺史府,贴出了一张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榜文。【今岁冬月腊八,歙州重开科举!】【不问出身!不限户籍!凡江西道读书人,皆可赴歙州参考!】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股风,裹挟着各地的烟火气,吹进了茶寮酒肆,吹进了书院私塾,吹得整个江西道人心浮动。信州,上饶。此地古称“豫章门户”,扼守赣东北咽喉,信江穿城而过,水运通衢。连绵的灵山山脉在秋雨中若隐若现。这里山多田少,湿气极重,民风彪悍,百姓在夹缝中求生,养成了一副吃软不吃硬的火爆脾气。为御这入骨的湿寒,当地人口味极重,非辛辣不足以下饭,非烈酒不足以暖身。城外十里亭旁,一间四面漏风的简陋茶肆在萧瑟秋风中摇摇欲坠。那断了一截的招牌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前朝“咸通”年间的残漆,也不知见证了多少次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的惨景。茶肆外,一辆装饰华丽的牛车缓缓驶过。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傅粉涂朱的世家公子脸庞。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茶肆里激动的寒门士子,用绢帕捂住口鼻,厌恶道:“一群沾满牛粪味的泥腿子,也妄想登堂入室?真是有辱斯文!走快些,莫要沾了晦气。”却不知,他这声嘲讽,换来的是茶肆内几十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旧时代的余晖,终将被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茶肆内,光线昏暗,几张缺脚的方桌旁,围坐着几名年轻士子。桌上摆着的并非文人雅集的珍馐,而是一大盘浓油赤酱、辛香扑鼻的炒石螺。这是从信江淤泥里摸上来的贱物,配上几把捣烂的食茱萸(越椒)、老姜和紫苏爆炒,滋味厚重辛辣,只需几十文钱,便能让这几人咂摸大半日。旁边是几碗浑浊的红米酒,漂着发黄的酒糟,这是当地农家自酿的劣酒,劲大烧喉。这几名士子,身上穿的早已不是体面的丝绸襕衫,而是信州本地盛产的粗砺苎麻短褐。那布料僵硬磨人,袖口早已起毛,补丁叠着补丁。这是农夫才穿的短打扮,方便下田劳作。他们脚下踩着的草鞋沾满了黄泥,指甲缝里还嵌着黑土。在这乱世,斯文早已扫地,所谓的“耕读传家”,不过是白天在泥里刨食,晚上守着孤灯读几页残卷罢了。“不限户籍?也不要那该死的举荐信?”一名书生颤抖着手,指着那张从城门口揭下来的手抄榜文。他那被茱萸姜蒜辣得通红、又因常年营养不良而干裂的嘴唇,此刻剧烈地哆嗦着。“自黄巢乱后,科举虽存,却成了门阀私相授受的儿戏!我等寒门,纵有经天纬地之才,无‘行卷’之资,无权贵之荐,便只能老死户牖之下……”说到此处,书生眼中浊泪滚落,滴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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