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好世侄(6/7)
br>百姓们缩在路边夹道看戏。还有几十个被强行塞进几辆破旧牛车的读书人,在萧瑟的秋风中挤作一团,踏上了前往歙州的“赶考”之路。车厢内,众生百态。有的年轻后生缩在角落里,听着车轮碾过泥泞的声音,吓得脸色苍白,怀里死死抱着一本《论语》,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他们不知道前程是锦绣还是深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满眼都是对乱世的恐惧与迷茫。但也有那心思活泛、常年被嫡系打压的旁支庶子,此刻却借着微弱的天光,望着前方。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子野草般疯长的野心。对他们来说,这不是流放。这是一次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嫡系踩在脚下的天赐良机!无论迷茫还是野心,他们都成了家族博弈的筹码,被这辆名为“乱世”的马车,裹挟着冲向了未知的远方。至此,抚州全境,三县之地,尽入刘靖囊中。然而。这股恐慌的涟漪,越传越远,最终搅动了整个东南半壁的风云。虔州,刺史府。这股恐慌的涟漪,越传越远,最终搅动了整个东南半壁的风云。虔州,刺史府。并没有那种歇斯底里的摔砸声,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只有更漏滴答的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在人心头的重锤。卢光稠站在那幅巨大的江山图前,背影僵硬。史载此人**“身长七尺,面如冠玉,美须髯”**,年轻时也是这虔州城里一等一的美男子。哪怕如今已年过半百,两鬓染霜,但他往那一站,依旧有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诸侯气度。只是此刻,这位曾经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枭雄,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正死死抓着椅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败了……这就败了?”卢光稠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转过身,那双曾经锐利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惊惶。“三万大军!那是危家兄弟的全部家底,就算是三万个木头桩子,让他刘靖去砍,砍断了刀也得砍上个把月吧?怎么就让人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连危二郎都被生擒了!”卢光稠是真的怕了。他太清楚自己的斤两,自问实力还不如危全讽。如今危氏兄弟一死一擒,连信、抚二州那样坚固的地盘都被刘靖像吃豆腐一样吞了下去。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为了争夺地盘,他那亲哥哥卢光睦正带着虔州的主力在攻打潮州,跟岭南的刘隐打得如胶似漆,根本抽不出身来回援。若是刘靖这时候携大胜之威,挥师南下,他拿什么挡?拿脑袋挡吗?“使君,使君稍安勿躁。”一旁的胡床上,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此人轻摇羽扇,神情虽凝重,却还算镇定。正是卢光稠的姑表兄,也是他的首席谋士,谭全播。谭全播虽然身着文士袍,但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文武双全。“稍安勿躁?火都烧到眉毛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卢光稠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抓着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那刘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他既然拿了抚州,还能放过我虔州这块肥肉?下一个就是我了啊!”谭全播沉吟片刻,缓缓道:“使君勿忧。刘靖此番出兵,打的是‘吊民伐罪’和替卢元峰报仇的旗号。”“危全讽那是自己找死,给了刘靖口实。如今危氏已灭,刘靖若再攻虔州,便是师出无名。以刘靖目前展露出的手段来看,此人极重名声,应该不会贸然行此不义之举。”“名声?”“名声?”卢光稠惨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兄啊,你糊涂啊!如今这世道,礼乐崩坏,哪天不是你杀我我杀你?”“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谁还管什么师出有名无名?万一他刘靖是个不讲究的,不宣而战,直接杀过来,咱们难道就伸着脖子让他砍?”谭全播眉头紧锁,手中的羽扇停了下来。他也知道卢光稠说得在理。乱世之中,寄希望于敌人的道德,那是最愚蠢的行为。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给刘靖一个“不能打”的理由,或者说,一个台阶。良久,谭全播的目光忽然落在卢光稠身后那幅并未挂出来的家谱草稿上,眼睛猛地一亮。“有了!”“使君,那刘靖不是一直高举汉家大旗,自诩汉室宗亲,要匡扶社稷,效仿昭烈帝刘备吗?”卢光稠一愣,没好气道:“是又如何?那是他往自己脸上自抬身价,借着死人的名头以此邀名罢了!这年头,姓李的都说自己是李唐宗室,姓刘的都说是汉室后裔。至两汉至今,打着刘家旗号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端着这个架子,他得演这出戏!”谭全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使君莫忘了,您祖上是谁?”“我祖上?”卢光稠挠了挠头,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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